艾草烧的浓烟顺着通风口往外冒,把半个院子熏得灰蒙蒙一片。克雷格领着几个亲卫端着火盆在粮垛间晃悠,阵仗搞得极大——这是阿尔萨斯特意安排的障眼法,今天他来这,压根不是检查熏虫进度的,是来明抢粮仓控制权的。
阿尔萨斯背着手溜溜达达跨进院门,装模作样捂着口鼻,视线扫过墙角那几个被熏得直抹眼泪、站都站不稳的领主府私兵,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就这帮站着都能打哈欠的软脚虾,也配守十万石救命粮?
巴罗夫收到消息跑得满头大汗,肥硕的身子晃得跟个移动糯米粽子似的,刚进院就堆着满脸笑凑上来:“殿下怎么亲自来了?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别熏坏了您的贵体。”
“我再不来,你这粮仓怕是要被人搬空了都不知道。”阿尔萨斯停住脚,冷着脸一指墙角打哈欠的私兵,“领主大人,你这防卫不行啊。今天熏虫仓里乱糟糟的,闲杂人等进进出出,就靠这帮软脚虾守门?万一有人趁乱偷粮,或者不小心打翻火盆烧了库房,谁负这个责?”
巴罗夫赶紧赔笑:“殿下多虑了!这些都是领主府养了多年的好手,机警得很!再说安多哈尔治安好,没人敢来粮仓撒野。”
“治安好?”阿尔萨斯嗤笑出声,“昨晚贫民窟刚抓了三个偷麦子的流民,饿急了的老百姓连树皮都啃,还管你这是王室粮仓?这可是王城下拨的救命粮,粮食安全是天大的事,真出了岔子父王怪罪下来,你我脑袋都得挂城墙上示众。”
没等巴罗夫接话,阿尔萨斯直接拍板:“这样,为了稳妥起见,我调二十个亲卫过来,接管粮仓外围和主仓的守卫。你的人,全撤出去。”
巴罗夫心里咯噔一下。
粮仓可是他的命根子!地底下不仅藏着十万石私吞的好麦子,还有堆得像小山似的草药物资,真让王城的人接了手,他以后还怎么倒腾黑钱?
“殿下这使不得啊!”巴罗夫急得直搓手,“亲卫们都是千金之躯,哪能干看大门的粗活?这不合规矩……”
“规矩?”阿尔萨斯脸色猛地一沉,语气冷得掉冰渣,“洛丹伦的规矩就是粮食重于泰山。我看你这安保松懈,好心替你分担压力,你一再阻拦,是信不过我的亲卫,还是这粮仓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巴罗夫半句话都憋了回去。
他偷偷打量阿尔萨斯那副不容置疑的做派,飞快地盘算利弊:这草包明显是一时兴起想在下属面前耍威风,反正他过两天就得滚回洛丹伦,粮仓顶多交出去三天,等这尊瘟神一走,安多哈尔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就当陪太子读书哄他高兴得了。
“殿下说得对,是下官糊涂了!”巴罗夫顺坡下驴,咬牙下令,“雷蒙德,带人把站岗的弟兄全换下来,给殿下的亲卫腾地方!”
阿尔萨斯看着他那副肉疼又不敢说的模样,心里笑得直抽:你这算盘打的我在洛丹伦王城都听见了,还想等我走了再收回来?做梦去吧你。
半炷香的功夫,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王城亲卫整齐列队,大步踏入粮仓。领主府的私兵们交了钥匙,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包铁大门“哐当”一声关严,落上重锁。
粮仓控制权,彻底易主。
确认巴罗夫走远,阿尔萨斯脸上的纨绔做派瞬间收敛,抬下巴一点主仓方向:“动手。”
玛维恩带着十几个亲卫直奔后院隐秘的柴房入口,魔法锁昨晚就被破解,大门畅通无阻。
“把上面这些掺沙子的麻袋全搬走,去地窖把真麦子运上来替换。”阿尔萨斯站在高高的粮堆旁下达指令,“动作快点,天黑前必须搞定。明天一早就要对全城放粮,决不能让老百姓花几个月工钱,买回去一锅沙子。”
修仙者的体能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二十个亲卫全贴了轻身符大力符,几百斤重的麻袋单手就能拎起,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地在通道里穿梭,原本需要上百个苦力扛一整天的活,他们干得跟闹着玩似的。
一袋袋饱满的新粮被源源不断扛到地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那些装着河沙烂石头的伪劣货,全被扔回地底下填了坑。不过一个时辰,甲字号大仓表面那几层毒瘤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全换成了能救命的实打实的好粮。
与此同时,另一波亲卫盯上了地窖深处那几百口大木箱。
箱盖掀开,宁神花和银叶草的独特苦香飘散开来。这些年份极佳的草药在凡俗商贾眼里顶多能熬点劣质伤药,卖不上价,可在阿尔萨斯眼里,这就是打造炼丹流水线的启动资金,够亲卫营几十号人全部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把敛息符全贴上,压住药味。”阿尔萨斯随手画了几道符拍在箱子上,“装车,走城北荒道避开主街,直接运到东郊大营去。这可是咱们以后的立身之本,一根草须都别留下。”
五辆盖着防水油布的马车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