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大得连十步外的灯笼光都糊成了一团红晕,醉仙楼方向飘过来半缕丝竹管弦声,巴罗夫正举着斟满三倍剂量落日红的酒杯,等着阿尔萨斯入席送死,殊不知他要杀的正主,已经摸到了他藏家底的坟头上。
驿馆后门,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溜进雨幕。
前门那边,纸人替身正披着华丽的王储斗篷,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登上前往醉仙楼的马车,演得比真的还像。
阿尔萨斯扯了扯黑色防水斗篷的帽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身后的玛维恩和三名密卫紧紧贴着墙角,脚步声全被雨水砸在地面的劈啪声盖了过去。
敛息符的压制下,这支五人小队的生命体征微弱得连高阶猎犬都闻不出味来,堪称潜行的天花板。
顺着城北暗巷摸到甲字号粮仓外墙,三十米外,那间藏着地窖入口的独立柴房,在夜雨中轮廓模糊,像个蹲在暗处的钱罐子。
摸近了看,柴房外头垒着半人高的松木垛子当掩体。
屋檐底下,四个领主府的私兵正缩着脖子躲雨,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酒馆里的荤段子,防备松懈得跟没关门的金库似的。
对付这种凡人,动用灵力都算浪费。
阿尔萨斯从袖口摸出个油纸包,迎风屈指一弹。
特制的软骨散混在水汽里无声散开——这玩意儿是《基础炼丹术》里凡药篇的配方,专克一切靠肌肉发力的莽夫,效果比蒙汗药还好使。
那四个私兵话还没说完,眼皮一翻,顺着墙根软成了一堆烂泥,连哼都没哼一声。
推开柴房虚掩的破木门,里头堆满了发霉的杂草,味儿冲得人皱眉。
搬开靠墙的几个破竹筐,地窖的精钢大门露了出来。
门上挂着两把拳头大的重锁,锁孔周围浮动着极其微弱的紫黑色法力波动——是诅咒教派的入门级警戒法阵。
换个高阶圣骑士来,一锤子砸下去门固然能开,但全城的邪教徒也就都醒了,打草惊蛇的亏本买卖阿尔萨斯才不会干。
艾泽拉斯的暗影魔法讲究契约与献祭,但在道家《太上感应篇》的体系里,万物皆有气机,再花里胡哨的法阵都能找到命门。
阿尔萨斯摘下手套,手指并拢,一丝精纯灵气顺着指尖探入锁孔。
没有选择暴力对抗,而是顺着暗影法力的回路一点点向内解构,找到阵眼的瞬间,直接掐断那缕连接虚空的能量丝线。
这种底层运行逻辑的降维碾压,是巴罗夫靠花金币买来的魔法锁永远防不住的。
阿尔萨斯心里都快笑出声:合着这老胖子是被卖法阵的地精给忽悠瘸了吧?就这破锁还想防人?我这属于光明正大开合法挂,就算圣光教会过来抓都没理,主打一个降维打击你还没法举报。
两秒钟,灵力精准切断了关键节点。
“吧嗒”一声轻响,魔法警报彻底哑火,弹簧机括应声弹开。
推门,往下走。
青石板铺成的台阶湿滑阴冷,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光的霉味。
玛维恩点亮了冷光火折子,光晕散开的那一刻,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密卫都齐齐屏住了呼吸。
这哪是地窖,这是一座掏空了半条街的地下堡垒!
十万石。
整整十万石新收的秋麦。
麻袋码得像一堵堵城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阿尔萨斯抽出匕首,随意在旁边一袋上划了个小口,金黄饱满的麦粒哗啦啦往外涌,带着新粮特有的谷物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客观来讲,安多哈尔全城百姓敞开肚皮吃三年都吃不完的储备,就这么被巴罗夫当成私产捂在地底下吃灰。
王城那边的流民天天熬树皮过日子,这位地方官倒好,把救命粮修成了自己的王座,心黑得能当煤烧。
地窖最深处,通风极好的高台上,整齐地码放着几百个防潮大木箱。
掀开盖子,宁神花的清苦味和银叶草的独特草木香直冲鼻腔。
全是年份极佳的低阶草药!
在凡俗药剂师眼里,这些顶多能熬点治疗跌打损伤的下等药水,但在修仙者这里,这是最硬通的战略物资。
宁神花主安神,银叶草通经络,两者以三比七的比例入炉,借地火淬炼,剔除杂质后成丹,是练气期修士破境的刚需。
这配方容错率极高,材料越充足,成丹率越稳。
按照《基础炼丹术》的成丹率粗算一笔账:一捆能开十炉,一炉保底五颗。
几百捆药材砸下去,起码能出三千颗锻体丹和回春丹。
亲卫营那几十号人正卡在练气初期的瓶颈上,全靠硬扛吸纳天地灵气进度太慢,有了这批药打底,药浴和内服双管齐下,半个月内全员破境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