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替身赴宴,微服访查
    醉仙楼三楼雅间的三十架重弩已经上了弦,三百个死士揣着淬毒短刀躲在屏风后头,巴罗夫捏着加了双倍剂量“落日红”的毒酒,笑得满脸肥肉乱颤。

    他花了半个月布下这天罗地网,就等阿尔萨斯进来,要么交神药配方,要么直接躺平抬出去。

    而十里外的驿馆正房,烛火被夜风刮得晃来晃去,阿尔萨斯正盯着个巴掌大的黄裱纸人抠手指甲,半点要去赴死的觉悟都没有。

    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按在纸人眉心。随着《太上感应篇》灵气催动,纸人迎风见长,骨骼皮肉迅速充盈。

    转眼间,另一个“阿尔萨斯”大喇喇站在屋中央,套着那身重达二十斤的暗红亲王礼服,刚站稳就打了个酒嗝,连眉眼间那股被酒色掏空的纨绔虚浮劲儿,都拿捏得毫厘不差。

    “让他去醉仙楼代我吃席。”阿尔萨斯拍干净手上的朱砂末,将黄铜打火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巴罗夫那老登不是特意关照,加了双倍落日红吗?纸人没有五脏六腑,灌两缸毒酒进去,顶多沤烂一滩纸浆。让克雷格带十个弟兄护送纸人过去,到门口装作护主心切被私兵拦下,别真打进去,演得像点。”

    玛维恩咧开大嘴直乐,这招李代桃僵用得太绝。老胖子在醉仙楼布下天罗地网,连刚成年的亲孙子都拉来迎宾了,结果只等得到一堆废纸。

    交代完替身去向,阿尔萨斯扯掉繁琐的配饰,换上一套毫无特点的粗布短褐。三张敛息隐形符分别拍在自己、法瑞克和玛维恩背上,淡金色灵光一闪而过,三人的身形连同呼吸心跳彻底融入夜色。

    翻过驿馆后墙,他们避开主干道,直奔城南贫民窟。

    安多哈尔的繁荣景象在城南被一刀切成两半。

    这里的街巷连块完整的青石板都找不着,脚下全是被污水泡烂的臭泥。两旁挤着歪七扭八的窝棚,顶上胡乱搭着发黑的茅草。空气里混杂着粪便发酵的骚臭和伤口化脓的腐气,熏得人直捂鼻子。

    不少骨瘦如柴的平民蜷缩在漏风的屋檐下。有的断了手脚只能在泥水里爬,有的浑身长满流黄水的毒疮。穷人看不起牧师,受了伤生了病只能干熬,熬不过去就拿张破草席一卷,拉到城外乱葬岗喂野狗。

    法瑞克走在最前面探路,尽量避开地上的脏水坑。

    前面转角处,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跪在烂泥里,脸冻得皴成了橘子皮,手指头烂得流脓,死死抱着一个进气多出气少的妇人哀哭:“娘,你别睡……我明天去领主府门口磕头讨饭,肯定能买到药的……”

    阿尔萨斯停住脚,指尖一抹,撤了隐身符。靴底踩着烂泥走到小女孩身边。

    他从鹿皮袋里倒出半粒回春丹。这玩意儿在修仙界属于练手失败的次品,拿去喂灵犬都嫌寒碜,但在凡俗世界,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

    将半粒丹药捏碎,混着水壶里的清水,强行灌进妇人嘴里。

    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妇人灰败的死人脸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那些流脓的毒疮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结痂、脱落,长出新肉。不过半盏茶功夫,妇人翻身咳出一口腥臭的黑血,呼吸彻底平稳,甚至能自己用手撑着坐起来。

    小女孩瞪圆了眼睛,呆愣半晌,反应过来后跪在泥地里拼命磕响头,脑门砸在烂泥里梆梆响:“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哥哥救我娘!”

    周遭几个原本在等死的病患见状,连滚带爬凑过来,抓着阿尔萨斯的裤腿不放。

    “救救我,我腿烂了三个月了,不想死啊……”

    “好心人,赏口神药吧!”

    阿尔萨斯没啰嗦,将一整瓶回春丹全丢给玛维恩:“一人半粒,化成水喂下去。别多给,虚不受补。”

    几十个濒死的平民全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他们把阿尔萨斯当成了圣光下凡的化身,感恩戴德地围成一圈,想伸手碰又不敢,只能不停地作揖磕头。

    阿尔萨斯心里门清,这些人感激的眼神,明天全是钉死巴罗夫的活证据。

    “行了,别拜了。”阿尔萨斯靠在一根长满蘑菇的木柱子上,随手折了根草根咬在嘴里,语气闲散,“看你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安多哈尔这地界,庄稼长势不是挺好?怎么惨成这鬼样子?”

    这话像针一样扎破了脓包,几个人眼圈立马红了。

    一个缺了半拉耳朵的老汉直拍大腿,老泪纵横:“地再好有什么用?全进了巴罗夫领主的腰包!早先打着征收军粮的名义,强行按一成底价把城东的水田全收走。有不服气去衙门讲理的,直接被领主府的护院活活打死,尸体沉进护城河。老头子我这半个耳朵,就是被他们一刀削掉的。”

    另一名满脸刀疤的大汉咬牙切齿接茬:“不仅抢地!城外西边山里那窝盗匪,根本就是巴罗夫暗地里养的私兵!平时下山抢商队,到了年底换上城防军的皮,挨家挨户来收平安税。谁交不上金币,家里大闺女直接被拉去抵债。他这是要把咱们安多哈尔的骨髓都敲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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