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全营作戏,诱敌轻敌
    巴罗夫安插在营地外围的眼线刚猫着腰溜去报信,阿尔萨斯就掀了大帐的门帘,嘴角勾着点嗤笑——今天这出戏,就是专门演给这一家子傻子看的。

    大帐里没点灯,月光透着门帘缝洒在泥地上,照亮了炭盆里未燃尽的白灰。

    克雷格从背光的角落走出来,单膝点地,盔甲叶子摩擦的声响压到极低:“人散出去了。十个弟兄全撒了网,五个盯死领主府,正门小角门全派了人,连后厨倒泔水的板车出门往哪拐都记了册子。另外五个扎进了城南的贫民窟,咬着那几个穿黑袍的尾巴不放。”

    阿尔萨斯手里捏着根铁扦子,拨弄着炭盆里的余火,火星子往上乱窜。

    “贫民窟那边不对劲。”克雷格往前挪了半步,“那帮黑袍人在囤死耗子,看样子是要搞瘟疫,弟兄们都离得远远盯着,没敢碰。”

    阿尔萨斯手里的铁扦顿了顿。

    前世克尔苏加德就是拿耗子当载体污染安多哈尔水源,毁了半个北境的活口,这阴招恶心到骨子里。

    “让弟兄们退远点盯。”阿尔萨斯把铁扦“当啷”扔在地上,站起身,“那玩意沾着就掉皮烂肉,别凑近闻,别拿手碰。只要他们不往城里的水井投毒,就按兵不动。等我把巴罗夫按死在砧板上,腾出城防军的空当,再调兵去端他们的老窝。”

    克雷格点头领命,身影一晃隐入了黑暗。

    阿尔萨斯顶着夜风往后营走去。流民安置的土窝棚区,隔着半里地都能闻见那股子混着血水和烂肉的酸臭味。

    那个腿被巴罗夫护院打断的老农躺在麦秸秆铺的地铺上,右腿肿得透亮,皮肉外翻,流出的脓水把底下的草垫子全沤烂了。老人的孙子蹲在旁边,端着个缺口的破陶碗,拿脏兮兮的袖子抹眼泪,见着阿尔萨斯进来,吓得连哭都忘了。

    窝棚里的人哗啦全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

    阿尔萨斯解下腰间的鹿皮袋,倒出半颗绿豆大小的回春丹,顺手丢给旁边的随军医师:“找个干净碗化开,给他灌下去。剩下的药渣子碾碎了敷在伤口上。”

    医师赶紧掏出水囊冲药。一碗泛着淡绿光的浑水下肚,老农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伤口处的腐肉往外渗出大股黄水,那些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间合拢,新长出的肉芽顺着发黑的骨茬往外蔓延,很快就在伤口表面结了一层硬邦邦的黑痂。

    老农自己都看愣了,伸手摸了摸结痂的腿,居然不疼了,甚至还能轻轻晃两下脚腕。

    老头连滚带爬翻下地铺,砰砰磕头,脑门砸在烂泥地里,砸出一个坑。其余流民全跟着把头往地上撞,嘴里喊着圣光显灵、活神仙下凡,哭声响得半里地都能听见。

    阿尔萨斯没拦他们,由着他们磕完,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裹着灵力传得满窝棚都能听清:“会算账的、认路的、记性好的,挑二十个出来。”

    二十个精壮汉子扒开人群站到前面,腰板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烧着的火炭——这伙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现在把命卖给阿尔萨斯连眼睛都不会眨。

    法瑞克搬来一筐麻钱,一人手里塞了两串,沉甸甸的压手。

    “拿钱去城外集市买些挑担、青菜和粗柴。”阿尔萨斯发话,“明早城门一开,装成小贩混进安多哈尔。茶馆、酒肆、菜市口,哪人多往哪钻。谁家粮铺的米价涨了几个铜板,哪条街的城防军几时换班,春风楼后厨买了几斤肉,全给我记在脑子里。天黑前出城,把消息报给克雷格的人。”

    汉子们把麻钱死死揣进裤裆里,用力点头,生怕一松手这救命的钱就飞了。

    处理完后营的事,天已经擦黑。

    营门外传来几声马嘶,阿列克谢穿着件扎眼的锦缎长袍,骑着枣红马在拒马栏杆外探头探脑,怀里还露着半截青楼花魁送的刺绣手帕,身后跟着俩捧着红木礼盒的随从,脂粉气顺着风飘进营地。

    “劳烦通报王储殿下,家父在春风楼包了场,安多哈尔最顶尖的舞娘和好酒都备齐了,请殿下赏脸移步城内用饭。”阿列克谢冲着守门的老兵扯着嗓子喊,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法瑞克得过阿尔萨斯的吩咐,慢悠悠晃过去,连军礼都没敬,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掏了掏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灰:“少爷请回吧。殿下说这几天车马劳顿,骑马磨破了胯骨的皮。今天要在营里早些歇着,明儿睡到自然醒再去城里吃席。那酒菜你们先放冰窖里镇着,坏不了。”

    阿列克谢吃了个闭门羹,满脸不甘,眼珠乱转瞥见马蹄子底下的黄泥,计上心来:“我这枣红马的马掌松了,借军爷的营地找个铁匠钉一钉总行吧?”

    法瑞克没拦他,侧身让了条道,心里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这傻子还真主动进来当探子了。

    阿列克谢牵着马往里走,路过前锋营的空地,七八个光膀子的步兵正围在树墩子旁掷骰子,呼喝声震天响,赢了钱的把铜板往裤腰带里塞,输了钱的骂骂咧咧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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