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围篝火噼啪,火星窜起半丈高又被风揉碎。皇家卫队的巡逻兵两人一组端着长矛踱圈,脚步压得极轻,眼睛死死钉着火光照不到的林地深处。
一百步外的灌木丛烂泥里,三道灰斗篷人影趴得跟癞蛤蟆似的,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带头的索尔是安多哈尔黑市有名的野法师,接脏活接了十几年,手里捏着的暗影迷魇粉一沾人的皮肤就能放倒三阶魔兽,是他压箱底的阴人宝贝。
“巴罗夫那肥猪是脑子被驴踢了?五百金币就叫咱们来摸这种仪仗兵的营?”左边矮个法师压着嗓子嗤笑,眼神里全是不屑,“等那俩巡逻的走到下风口,我一把粉撒过去,直接拖走问话,完事还能赶得上酒馆的午夜场。”
索尔没搭话,手指捻着那撮发腥的粉末。他混得久,知道钱越多年头越不对,但五百金币够买三本高阶冥想指南,这诱惑实在顶不住。“少逼逼,巴罗夫管家说了那王子的亲卫邪门,咱们只套消息不拼命,弄晕两个活口问完行军路线就撤。”
三人交换个眼神,像贴地的毒蛇,蹭着草皮往营栅挪。
同一时间,中军主帐。
阿尔萨斯根本没睡,盘腿坐在熊皮地垫上吐纳,《太上感应篇》的行功路线转了三个大周天,气海的灵力胀得发暖。
早在扎营的时候,他就扯了缕灵力扯成细丝,贴着草根绕营地铺了一圈预警网。这玩意儿半分魔法波动都没,别说是三个半吊子暗影法师,就是肯瑞托六人议会亲来,没专门的本源探测仪都摸不着痕迹。
风从门帘缝钻进来。
气海里那根连着外围的“线”,被阴冷黏腻的暗影能量蹭了一下。灵气对邪祟能量天生排斥,那反馈到识海里的触感,跟有人拿冰坨子戳你后脖子一样明显。
阿尔萨斯睁开眼,嘴角勾了点冷笑。
哟,巴罗夫这老登还真上道,送上门的试手靶子来了。
他捞过架子上的佩剑掀帘出去,法瑞克和玛维恩正蹲在帐外火盆边守夜,手里捧着半碗麦茶,看着像是打盹,实则在偷偷运转练气术,眼都没睁就察觉到有人过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别紧张。”阿尔萨斯抬脚轻轻踢了下火盆架子,声音压得只有他俩能听见,“三个送菜的暗影法师,刚摸去西边警戒沟了。别惊动卫队,咱们三个去会会,我刚摸透灵力护盾的用法,正好试试硬度。”
俩人瞬间懂了,合着殿下这是拿对方当免费陪练呢。
法瑞克把陶碗悄无声息放在地上,抽了短刀别在腰后。玛维恩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咔哒轻响。三个人绕到伙房后面辎重车挡着的死角,直接翻过半人高的营栅,落地时连半片落叶都没惊飞。
西边橡树后头,索尔仨人已经摆好了架势。
两个巡逻兵晃晃悠悠往这边走,还差五步就到暗影迷魇粉的飘散范围。索尔举起手,紫黑色的暗影能量在掌心汇聚,周围的温度骤降,橡树皮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发脆。
他嘴里的咒语念到最后一个音,正要把能量团推出去。
“啪。”
一枚石子从侧后方飞过来,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砸在他右手腕关节窝上。骨头错位的脆响被风声盖得严严实实,索尔闷哼一声,手里的暗影能量没了引导,直接在掌心炸开,呛得他差点当场咳出来。
“谁!”矮个法师猛地回头,法杖横在胸前,指节都捏白了。
五十步外的巡逻兵毫无察觉,拐过拐角走远了。
橡树后面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三个人。没穿铠甲,没举火把,就跟从黑夜里长出来的一样。
索尔捂着肿得老高的右手腕,借着远处的火光看清了中间那人的脸——洛丹伦王储,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巴罗夫给的情报瞬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不学无术的草包,全靠亲卫撑场面,遇到山匪吓得要回王城告状。
草包能绕开他们黑市练了十几年的反侦察,摸到他们身后十步远?
索尔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巴罗夫的钱就这么好赚?”阿尔萨斯手里抛着另一枚石子,语气闲得跟在王城花园遛鸟似的,“派三个连暗影箭都要搓五秒的半吊子来摸营,他这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你们啊?”
事到如今求饶根本没用,索尔咬着牙厉喝:“动手!杀出去!”
左手强行调动剩余的法力,三根紫黑色的能量长刺带着腥风甩向阿尔萨斯面门。另外两个法师也反应极快,法杖顶端亮起重幽暗的光,两团裹着腐蚀毒素的暗影箭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三道暗影法术齐发,近在咫尺的距离,就算穿重型板甲都能被直接洞穿,腐蚀得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索尔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