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拐进了提瑞斯法林地南段一处狭长的山谷地带,两侧是陡峭的石壁,长满了枯藤和半死不活的灌木,头顶只漏一线天光,官道收窄到只能并排走四匹马,前后拉成一条细长的蛇阵,风刮过石壁发出呜呜的响,跟鬼哭似的。
阿尔萨斯一进谷口就收了打坐的架势,指尖转着黄铜打火机,“咔哒”一声窜起半寸高的蓝焰,又“咔哒”按灭,扫了一圈地形,嘴角扯出个没温度的笑。这地方他上辈子经过不下二十回,当年带白银之手的圣骑士北上剿灭天灾的时候,斥候报告里明明白白写着:死魂谷,天生的伏击场,两头一堵,弓箭手往崖上一蹲,底下的队伍跟瓮中之鳖没两样,最惨的一次一支三百人的商队被全埋在了这儿,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去。
法瑞克催马靠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这地方不对,前后堵死的话,普通卫队没带攻城弩,至少得折三成弟兄,要不要先派斥候把前后口封了?”
“不用。”阿尔萨斯用马鞭指了指左侧崖壁半腰上一闪而过的黑影,嗤了一声,“人都到齐蹲点了,还探什么,浪费时间。”
法瑞克顺着他指的方向运起灵力强化视觉扫了一眼,牙花子倒吸了半口凉气——崖壁凹陷处蹲了七八个弓箭手,箭搭在弦上压着腕等信号,再往前百步的转弯处,马蹄踏碎石的声响隐约飘过来,少说二十多匹马。
“巴罗夫的人?”
“不是他还能是谁。”阿尔萨斯翻了个白眼,打火机转得飞快,“这老东西三天没收到信使回报,急得跳脚,找群山匪来堵道,既想刺探虚实又想给我下马威。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偏偏每个都漏风。”
话音没落,前方转弯处“哗啦”一阵乱响,三十多匹杂毛马齐刷刷横在了官道上。当头一个光膀子大汉,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一道蜈蚣疤,骑着匹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灰马,手里提着把开了刃的斩马刀,看着有四五十斤重,抡起来比他胯下那匹马都有气势。
大汉身后的三十来号人高矮胖瘦什么德行都有,穿着乱七八糟的皮甲布衣,兵器更是五花八门——铁叉、柴刀、生锈的短剑、甚至还有个提着锄头的,跟农忙赶集的区别就是脸上多抹了层锅底灰。
整支皇家卫队“吁——”地停了下来,前排的骑兵下意识握紧了枪杆,后面的步兵“哗啦”一声拉起了盾墙,副队官一挥手,二十个骑兵已经列好了冲锋阵,三十几个山匪?搁正规军眼里跟送菜没两样,不到一刻钟的活儿。
副队官策马回来请战,腰杆挺得笔直:“殿下,末将带一队骑兵冲就是了,这帮草寇砍了脑袋挂谷口,下次没人敢挡咱们的路!”
底下的老兵也跟着跃跃欲试,兽人都砍过,还能怕几个拿锄头的山匪?
“回去。”阿尔萨斯一抬手把副队官拦了回去,语气懒洋洋的,骑在马上的姿势都没正,“皇家卫队动手杀几十个山匪,传出去也不好听,让人以为洛丹伦王储要靠正规军欺负流民。”
他偏头看了看身后的亲卫队列,招了招手:“赫恩。”
“到!”
“你带四个人上。”阿尔萨斯竖起五根手指头,“就你们五个,短刀,不用长兵器。别杀太快了,丢人。”
赫恩一愣——就五个?他往对面瞅了一眼,三十多号人,崖上还蹲着弓箭手呢。再一琢磨,殿下这是给刚突破练气一层的弟兄搞摸底考试呢?练气二层以上的都不让上呗?
“磨蹭什么?”阿尔萨斯用马鞭指了指对面,“三十几个凡人山匪,你们五个练气一层还想要增援?上辈子是不是扶老太太过马路都得喊交警护驾?”
边上几个亲卫笑出了声,赫恩脸一红,回身点了四个同样刚突破练气一层的弟兄,五个人翻身下马,只解了配剑留在马鞍上,从腰间抽出随身的制式短刀。
皇家卫队的老兵们瞬间炸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压都压不住:“不是吧?五个人?拿短刀?对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山匪?殿下这是赶路赶傻了?”“我上次跟山匪干架,十个弟兄才干掉二十个,这五个人去不是纯纯送菜?”“完了完了,这王子看着精明,原来是个愣头青啊。”
站在方阵第二排的布雷克——就是之前被法瑞克一拳揍飞十米那位——也皱着眉摇头,觉得殿下这次确实有点托大了。
那“断头蛟”在对面也看傻了,眯着眼数了半天手指头,确认来的确实只有五个人,脸上的横肉挤成一朵花,扭头冲手下嚷嚷:“哈!就五个人?瞧瞧这王子派的什么货色,跟五只小鸡崽……”
“崽”字还没落地。
赫恩的身形已经到了。
练气一层修士全力爆发的速度有多快?对面看着有五十步远,赫恩三步就跑完了,最后一步脚尖在地面砸出一个坑,整个人贴着地面飞射出去,短刀上裹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对外就说是圣光。
最前面的一个山匪举着铁叉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