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沿途收拢的零散巡逻兵,整支一千五百号人的行军大营就扎在林地边缘的旷野上,篝火零星点缀在帐篷之间,战马咀嚼草料的动静伴着巡逻队杂乱的脚步声,把初秋的虫鸣压得死死的。明面上看着秩序井然,实则底下藏了不知道多少双各怀鬼胎的眼睛。
中军主帐厚重的牛皮门帘把外头的喧嚣隔绝大半,帐内没点蜡烛,唯有阿尔萨斯指尖跳跃的一缕极淡金色灵火,将周遭映出几分斑驳的光影。他靠在行军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边缘粗糙的玉简,视线越过长桌,落在前方站得笔挺的法瑞克和玛维恩身上。
“外围的眼线消停了吗?”阿尔萨斯收拢五指,灵火“噗”地熄灭,帐内陷入纯粹的昏暗,只剩帐外篝火透进来的橘红色光斑在羊皮地图上晃。
“回殿下,那三十几个混进来的贵族探子,今天足足试探了四次。两次想往伙房凑要‘检查食材质量’,两次借着解手的名义想蹭您的主帐警戒圈,那鬼鬼祟祟的样,跟偷粮食的田鼠似的。”玛维恩压低嗓门,语气里满是嘲弄,“全被咱们亲卫营的兄弟挡回去了。这帮货也不打听打听,咱们兄弟都是练气二层的底子,五官灵得能闻见三里外的食尸鬼味儿,闭着眼睛都能听清他们肚子里那点算盘打得有多响,别说靠近主帐,他们连警戒圈的边都摸不着。”
阿尔萨斯十指交叉抵在下颌处,指节在安多哈尔的位置轻轻敲了两下:“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太臃肿,走得慢还漏风,跟揣了一兜子定时炸弹似的。巴罗夫那个老狐狸在安多哈尔经营了十几年,指不定挖了多少坑等着埋咱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咱们得提前把眼睛撒出去,把他那点底裤都给扒干净。”
他站起身,走到挂着北境地图的木架前,指尖点过安多哈尔周边的农田和矿点:“从咱们那五十个老底子里,挑十个出来。我要的不是只会抡膀子砍人的莽夫,要脑子活泛、认路准、懂伪装,最关键的是嘴严,爹妈来了都撬不开嘴的那种。”
法瑞克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短笺递过去,早在阿尔萨斯提需求之前他就把名单拟好了:“克雷格、瓦伦、杰森等十人。他们以前在敦霍尔德收容所干过三年斥候,追踪、反侦察是行家,上次吞了锻体丹后,这十个人的经脉拓宽得最彻底,对灵力的微操比其他人精细得多,闭着眼睛都能把灵力拆成细丝用。”
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火光,阿尔萨斯扫了一眼名单,提笔勾掉两个名字,又添上另外两个:“把这两个换上,他们家里人都在王城,且没有外债,忠诚度更稳。剩下的四十人,从明天起全部打散编入那千人卫队,接管所有的核心哨位、伙房和辎重车。告诉他们,谁要是放一只带信的鸽子飞出营地,自己提头来见。”
“遵命。”两人齐声应答,脚步声轻得像猫似的退出帐外。
半个时辰后,十名脱去精钢重甲、换上灰褐色粗布麻衣的老兵悄无声息地滑入主帐。他们行走间膝盖微曲,脚跟先着地,踩在干草垫上竟没有发出半点杂音。练气一层的修为被他们死死压在丹田气海,连呼吸都放得比蚊子振翅还轻,外表看去,和常年在林子里讨生活的流民猎户别无二致,扔人堆里根本找不到。
阿尔萨斯端坐在主位,没有半句废话,单刀直入:“叫你们来,是要组建一支只听命于我个人的密卫。从今往后,你们没有军衔,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你们的任务不在正面战场,而在那些见不得光的臭水沟里,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的底,全给我摸得明明白白。”
十名老兵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呼吸频率甚至保持着高度的同步,没人吭声,只用眼神表明态度——他们能被挑出来,就已经把命卖给阿尔萨斯了。
“你们以前学的斥候技巧,糊弄一下兽人还行,真对上高阶法师或者圣骑士,别人闭着眼睛都能嗅出你们身上的味儿,跟裸奔没区别。”阿尔萨斯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指尖捻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今天教你们点真东西,看仔细了,别眨眼。”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调动那股庞大的破坏性灵力,反而闭上眼,将丹田内的金色气旋逆向压缩成薄纱似的一层,均匀散到体表。
在十名老兵的注视下,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阿尔萨斯的身形边缘开始泛起微波,原本存在于那里的实体,连带着衣物的纹理、甚至呼吸的起伏,都在一种奇特的光线折射下渐渐虚化。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阿尔萨斯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圣光闪烁,就是最纯粹的“不存在”,仿佛这片空间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站在最前面的克雷格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子,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别找了,我在你后头。”
清冷的嗓音从克雷格背后颈椎处传来,伴随着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