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计可施。
她对神秽的气息相当敏感,每一名被弩箭射中的难民,身上的神秽气息浓郁得堪比那些低级的神秽污染者。
这种程度的污染,意味着感染者几乎宣告死亡,除非能够彻底吸收这股神秽的力量,以此作为自身晋升的媒介……
当然,就算靠这样活下来,那也和正常没有任何关系了,今后将会永远承受神明的狂乱呓语,注定成为一个狂乱的疯子。
这就是神秽之种,在一瞬间以最痛苦的方式宣告人的死亡吗?
赫莉娅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卢金说得很明确,虽然邪教徒不会在一群难民身上倾注太多资源,但也不会只有一名作为战力的信徒在场。
至少还有一人——
可她走遍了周围,甚至不信邪地多走了两圈,连弩箭的声音都停了,意味着没有神秽之种再被激活了。
还是没找到。
难道是卢金想错了?如果还有邪教徒在场,应该早就急头白脸地跳出来大肆破坏了,可他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
等等,为什么他就是正确的?
赫莉娅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维莫明其妙地在偏向于信任卢金,但实际上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骑士而已,与自己也只是雇佣关系,没必要维护他,出错很正常,说不定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但她思绪藏刚如此闪过,猛地感觉身后极远处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她立刻回头,看到的是自防线之后,一道血色的光如天瀑洒落——
卢金是对的!确实还有一个邪教徒,只是他早就进入了防线,就是被她随手点中、被防卫军押进去的!
赫莉娅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向着营地冲去,可她才刚迈出两步,就发现在那片血色天瀑之下,骤然亮起一片明媚的绿光,紧接着那道血色天瀑突然间象是被拦腰折断一样,连带着魔力波动也彻底消敛……
结束了?
————————
沃伦靠坐在石墙旁,借着魔法灯散发出的热量取暖。
“叔叔,我冷。”
一旁的一个小女孩挪着小步子慢慢靠近,怯懦地戳着手指,小声地向他说道。
“喏,你也取暖吧。”他看着小女孩凑过来,但还是站得很远,只是伸出手远远地感受着热意,不由得轻笑一声,将灯推了过去,“你取暖吧,叔叔不冷。”
“真的不冷吗?”小女孩怯生生问道。
她只穿着一件很薄的单衣,脸小小的,褐黄色的面颊看不出有任何鼓起来的地方,象是只有一层纸。
“恩,我不冷。”
“谢谢叔叔。”小女孩小声地道谢着,然后凑到灯旁边蹲下,象是抱蛋的母鸡一样几乎将灯窝在怀里,小脸上僵硬的表情终于舒缓了下来。
“你的父母呢?”
“妈妈在北方,没跑出来,爸爸在那边躺着睡着了……爸爸身体不好,我怕吵到他……”她依然小声说着。
“真是个好孩子……可怜的孩子。”他轻声说着,让小女孩放心似的安抚道:“没事,叔叔不冷,嗯。”
他站起身,向旁边走去。
他确实不冷,甚至双手都有些发烫,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枚散发着热度的碎片,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就感到浑身发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激动。
半天内举行净化仪式?想不到吧,我已经走进来了,在你们所有人的后面……
想要阻止我们?想要阻止伟大的血月降临?做梦去吧,血月的福泽将会普照在你们所有人头顶,你们终将成为伟大血月的养料……
他想到这里,眼睛里似乎闪着光。
时间差不多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防卫军给他们安排的“监牢”,似乎是一座市场的遗址,宽阔、露天,让人想到古代的热血竞技场,多么适合一片月光洒落——虽然此时阴云笼罩,但马上,马上就会有一片最美丽的月光洒下。
沃伦这么想着,伸手入怀,用力捏住那枚碎片,任由碎片锋锐的边缘刺入他的掌心。鲜血自他的掌心流出,将碎片完全浸润,如果此时他将这片碎片拿出,就会看到其上闪耀的妖冶的红。
外头会是怎样一副场景呢?那些接受了伟大之种的凡人,将会以何等的幸福投向血月的怀抱,而他的同僚,又将享受何等血腥的欢愉——
可惜他看不见,但是没事,他会带来更伟大的降临,予以一场血月的宣告。
他慢慢走回小女孩旁,看着她那享受着热度时不自禁露出的温暖笑容,便也慢慢半蹲了下来,就凑在她的旁边。
“现在还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