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第九日,四十名军官依着往日的时辰齐齐来到朗廷府邸
可踏入府邸讲堂,众人却齐齐愣住。
眼前既无科举应试时所用的考卷、笔墨,也无缺省好的沙盘、阵型图,往日摆放整齐的木桌依旧静静坐落于府中,那方深灰色页岩黑板也依旧立在原地,上面干干净净,未写一字。
昨日还摆满石膏笔、操典细则的案几此刻也只剩几张空白宣纸,连半分考核的迹象都没有。
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语气间尽是不解:“怎么回事?不是说今日小校吗?既没有考卷,也没有要默写的操典,难不成是朗公子记错了日子?”
“或许是考核方式不同寻常?毕竟朗公子所教的战法,从来都与往日不同,说不定不是笔墨应试,而是另有门道。”
苏勒站在人群之中,目光扫过空旷的厅堂,心中也满是疑惑,却并未慌乱。
他知朗廷行事素来沉稳,从不做无谓之举,这般布置,定然是考核的一部分,只是形式远超众人预料。
海图也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显然也未料到考核会是这般模样,却也没有多言,只是示意众人安静等侯,目光望向朗廷卧房的方向。
半晌,院中风声微静,一名身形干练,眉目沉稳的侍从缓步而出,正是德顺。
他顺着回廊,从内院卧房的方向缓缓走来,目光扫过堂下站立着的一众将官,神色躬敬,开口道
“诸位大人,我家主子有令,此番小校考核,不设纸笔试卷,不考默写背诵。”
“全程依照众人既定学号,依次单独入内,前往主子卧房当面应答、临场对答,以定优劣。”
话音落下,堂内顿时一片寂然,众人心中各起波澜,没想到考核竟是一对一当面策问,更添几分紧张。
德顺稍稍停顿,随即高声唱名
“一号徐安杰——入内作答。”
话音刚落,列队的众位将官之中,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壮武官上前踏出一步,沉声道一声“属下遵令”,便跟在德顺身后,缓步走向院落深处的朗廷厢房。
厢房内里清雅简朴,窗棂半敞,微风裹挟着晨间微凉的气息漫入,正中摆着一张榆木长案,案上平放着数卷手绘的阵型舆图。
两侧立着简易木架,堆放着这些时日讲授的操典摘要与阵形纪要,陈设简净。
徐安杰踏入屋内,立刻依着军中规矩屈膝跪倒,神色恭谨。
朗廷端坐长案之后,神色平和,目光淡淡落在跪地的徐安杰身上,缓声开口
“是徐校官吧,起来吧,我记得你。”
“是!”
徐安杰应声,缓缓提膝起身,始终垂首敛目,身姿端正,一副恪守尊卑、躬敬肃穆的模样。
朗廷指尖轻叩案面,语气不疾不徐,直入正题:
“徐校官,今日小校,我只问你四道题目。每题皆是野战实操或是参谋运筹之要,我予你一刻钟静心思虑,据实答来便可。”
“第一题,大军以多路纵队行军,猝然在开阔原野遭遇敌军三线横队与炮兵阵地。敌炮火已然列阵就绪,蓄势待发,我军仓促遇敌,进退两难。你身为带队主官,当如何调整行军队形、快速展开布阵,既规避敌炮火密集杀伤,又能最短时间结成可战阵型?”
“第二题,我军一营步兵,全数列三列标准横队推进,侧翼无骑兵掩护,骤然遭遇敌方重骑兵迂回冲击。何时当就地结成空心回字方阵固守?何时该收缩为六列厚实矩阵缓步后撤?二者取舍的边界、利弊得失,你细细分说。”
“第三题,两军对线列对射僵持之际,敌军刻意收拢正面、加厚纵深,以密集厚阵稳步压上,意图以兵力压迫冲破我阵线。你手中兵力持平,无炮火优势、无地利可依,该以何种阵型应变?是拉开雁形阵两翼牵制包抄,还是压缩纵深、加固阵线死守?又该如何防备阵型变换之时,各连衔接处出现缺口,遭敌军割裂穿插?”
“第四题,战时数组行进,耳听号令,长官传令命你部由三列横队加厚为九列重阵,该如何收束间距、层叠排布?命全队原地转向三十度、四十五度、九十度迎敌,以何处为轴心、各排士卒分别行几步、移步方位如何?你细细答来。”
前三道题是参谋考核的题目,只需作答对一题便可,第四题则是陆军军官必答的题目
若是全能答对,或是前三题答对一题,第四题答错,则进入参谋部继续在朗廷身边深造
若是前三题全错,最后一道对了,则担任陆军军官
一长串考题入耳,徐安杰顿感头疼不已。
短短七日集训所学繁杂,阵型、间距、变阵、攻防谋略此刻尽数涌上心头,他敛定心神,借着一刻钟的时限拼命梳理连日所学,在心中反复推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