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眼中却是骤然一亮,不怒反笑,当即下令道
“把北边西边三门炮火速调来反掉他们的炮”
沙俄要塞炮兵操典炮术科第七条:用于要塞防御的火炮,是注定要被攻城方摧毁的,应当在它们被敌人击毁之前,以最大的火力对敌军攻城炮群进行压制与摧毁,以这种火力上的交换,为要塞的防御争取空间与时间。
当传令兵将弗拉索夫下令轰击之时,清军那门火炮已然顺着梯道滑入之字形壕道中,向着别的由之字形末端延伸出的炮位开始转移
话音未落,尼布楚棱堡的斜向角台上骤然升起一团浓黑硝烟
轰——!
一枚实心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在清军刚刚筑好的小堡前方,冻土与雪块轰然飞溅,泥屑溅起半人多高。
半刻钟不到,转移到左右两座棱堡的侧射炮位的火炮几乎同时喷吐火舌。
俄军显然是早有标记,炮口死死锁着朗廷刚才试射的那处炮位,一发接一发猛轰。
厚重的炮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城墙上的哥萨克炮手动作熟练,装药、捣实、填弹、点火,一套流程快得惊人,每一次火光闪铄,炮弹都带呼啸砸向清军的壕沟与并行墙。
有的炮弹狠狠砸入土中,炸起半人高的泥柱,有的擦着壕沿弹跳而过,吓得正在土工作业的民夫慌忙伏低身子。
刚才喊话的那名沙俄军官站在角台后方,望着被炮火笼罩的清军工事,嘴角扯出一抹狠戾,又用哥萨克的粗野的语调吼了一句
“黄皮鞑靼!有种再开一炮试试!”
炮火持续不停,棱堡几处炮位交替射击,几乎不给清军抬头的机会。
硝烟渐渐笼罩住尼布楚外墙,只能隐约间看见炮火一次次在烟雾中亮起。
朗廷趴在第二道壕沿后,只是一昧地眯眼书着对方炮响的间隔,低声对身旁炮兵道
“左角台两门,右角台两门,侧墙还有一门轻炮。等他们一轮装药空当,二号炮位立刻出手,把他们角台上的炮,先敲掉一门。”
自己必须抢先在那阿木古朗王公带着土谢图汗大汗与诸位台吉来之前将沙俄人的炮位一一清理干净,不然罗刹人瞧见蒙古王公大汗的大纛阴差阳错之下发了一炮....
又阴差阳错地把哪个蒙古王公或是把大汗给炸死了....
那可真成严重的外交事故了,给自己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炮火足足持续了半分钟,才渐渐停歇。
硝烟散尽,清军第二道并行壕旁的那座小垒已然被轰得坍塌碎裂,泥土与木石混杂在一起,狼借一片。
棱堡上的俄军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面露得意,似是已然见到清军兵败如山倒的模样。
此刻,已然掘到据堡垒一百二十米处的之字壕外侧拓展出来的二号炮位小堡中。
堡体仅由土筐、厚木、夯土仓促垒成,毫不起眼,却恰好卡在棱堡侧射死角,正对着俄军角台的炮口。俄军左右角台的火炮再凶,也难以直接命中这里,只能疯狂轰击前方空荡的雪地。
那名接受过朗廷培训的汉八旗炮兵吃力的铲出定量火药,仔细夯实,再将一枚实心炮弹稳稳推入炮膛,调整炮口高度
“放!”朗廷的嘶吼声传遍整片壕道,紧接着便是一道冲天火光响起,炮弹没有直冲城墙,而是以一道大仰角抛射而出,越过开阔地,重重砸在左角台前方的冻土之上,猛地一弹。
如同水面飞石般陡然变向,贴着棱堡斜面一路向后横扫。
刚才还在欢呼、装填弹药的沙俄炮手,望着变向朝着自己而来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种炮击手段....即便是在残酷的欧洲战场他们也没见过
若是朗廷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定然会冷笑一声
废话,沃邦元帅最初使用这种并不算高难度的大仰角弹射战术,还是在两年后的菲利普斯堡围城战,这些罗刹人自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实心弹顺着棱堡斜面不断弹跳、翻滚、碾压,所过之处,人马俱碎,尽是残肢断臂,刚才在角台上不断叫嚣着的俄军瞬间化为一滩肉泥,不再言语。
下一刻,清脆而恐怖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俄军左角台靠前的那门火炮,炮架猛地一震,车轮断裂,炮身歪斜,直接被跳弹砸废
此刻,站在主城墙上的弗拉索夫,举着单筒望远镜死死望向这边的一幕,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这....这他妈是什么战术?!
“快!转移火炮!调整火炮朝向,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