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西莫夫长官,那群烦人的鞑靼骑兵又跟上来了”一个裹着皮袄,气喘吁吁的沙俄哨官,跌跌撞撞地来到伊万?格拉西莫夫的面前,语气里满是焦灼与烦躁。
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支持雅克萨,尼布楚督军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原本只派出水师一百馀人,可临行前几日听闻了数百哥萨克在黑龙江上游设伏,全军复没的消息。
精明的伊凡?叶夫斯塔菲耶维奇?弗拉索夫当即便想到清国人定是想要断了沙俄的水路援道,便特遣一支两百馀人的混合编制部队,改走陆路驰援雅克萨。
却不料,自从出堡,鞑靼骑兵的侵袭从未中断。
昼伏夜出、袭扰粮道、射杀斥候,象一群甩不掉的鬣狗,死死咬着他们的尾巴,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群该死的鞑靼杂碎!”格拉西莫夫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原本尼布楚与雅克萨的陆路距离不过四百俄里,按正常行军速度,两周便可抵达,可在这群骑兵的无休止骚扰下,恐怕要硬生生拖上一个月。
多了整整一倍的时间!这意味着,他们要在这冰天雪地里多遭两周的罪。
“列阵!”
格拉西莫夫拔出腰间弯刀,朝着麾下士兵厉声嘶吼,“长矛手在前,燧发枪兵在后,等到那些鞑靼骑兵靠近一百步,听我口令齐射!谁敢擅自开火、擅自追击,军法处置!”
听到伊万?格拉西莫夫的军令,一字长阵的行军队列顿时开始整齐划一的变阵,前两层沙俄长矛兵,后三层沙俄燧发枪兵,不过四十馀息,五个方阵便已成型。
长矛如林,阵中火枪兵也齐齐端起燧发枪,咬开纸包中的铅弹,将火药倒入枪膛,再将铅弹塞入,随后缓缓举枪,齐齐对准蒙古骑兵奔来的方向。
不过四十馀息的时间,五个紧凑的方阵已然成型。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蒙古骑兵的身影愈发清淅,可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燧发枪射程的瞬间,领头的蒙古将领突然一声呼喝,所有骑兵齐齐勒马停住,调转马头,朝着东北方向绕着沙俄方阵快速盘旋起来。
远处还不是飘来几支软绵绵的箭矢,打在前两排长矛兵的盔甲之上。
格拉西莫夫微微一怔,一时竟猜不透这群鞑靼人的用意。
这群鞑靼人今日反常得很,既不发动冲锋,也不转身撤退,只是围着方阵来回游走,如同狼群围着熊罴打转。
“长官,不对劲!”
身旁的士官语气急切地提醒,“他们这是在拖时间!故意绕着我们打转,耗到我们阵型散乱士卒疲惫时,再饲机查找破绽发动突袭!”
格拉西莫夫心中自是了然,脸色愈发阴沉。
蒙古人这是改变了策略,不再象之前那样贸然冲锋送死,而是想用这种最恶心的方式拖垮他们这支孤军深入的队伍。
格拉西莫夫拔高声音,用俄语朝着五个方阵吼道
“长矛手稳住阵脚,不许踏出阵前一步!火枪兵保持瞄准,待骑兵进入百步之内,听我口令齐射!不许单独开火,不许追击,不许乱阵!”!”
沙俄陆军课程第七条:若遭敌方骑兵环绕袭扰而不发起冲击,应立即维持方阵完整,各级官兵不得擅自脱离队列。军官须严加约束部下,保持火力待命,不得随意射击或追击。以稳固阵型消耗敌军耐心,直至友军增援抵达,或寻机向有利地形转移。
一旦阵型松动、士兵冒进,蒙古轻骑便会立刻穿插分割,把步兵拖入无边无际的草原追杀之中。
可如今,已离尼布潮城数十俄里,真的能等到救援吗。
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的时间,格拉西莫夫皱着眉头,如此下去,待到士兵精疲力竭,士气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如此想着,便朝着四周观望。
而战场西侧,有一处小丘。
徜若将小丘占住,据山而守,再放出骑兵向就近哥萨克堡垒求援,似乎便能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
沙俄陆军课程第十九条:当以多个空心方阵布防时,其用途为抵御敌方骑兵袭扰;若需实施机动推进,须将所有小空心方阵收缩合并,组成一个大型空心方阵,以此兼顾防御稳固性与行军机动性。
既然已经确认蒙古骑兵短时间内不会发动冲锋,格拉西莫夫便不再尤豫当即下令。
“五个方阵收缩靠拢,形成空心方阵,加速向着西侧小丘推进。”
军令落下,五个紧凑的小方阵开始快速收缩、靠拢,动作有条不紊,外围的长矛兵相互衔接,形成一道环形的矛墙
不过半刻钟的时间,一个巨大的空心大方阵便已成型,方阵整齐划一朝着西侧小丘全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