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古朗?台吉又惊又疑,连忙抬手:“快,把远道而来的天朝客人请进帐来!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蒙古卫士垂首躬身,快步退下。
片刻后,在两名头戴尖顶毡帽、腰挎弯刀的蒙古卫士的簇拥下,朗廷身着大清佐领官服步伐沉稳地踏入大帐。
帐内炭火正旺,上首羊皮座椅上,阿木古朗?台吉端坐正中,打量着这位从天朝而来的不速之客。
朗廷上前两步,敛袖屈膝行半跪之礼
“大清佐领朗廷,奉皇上圣谕,见过阿木古朗王公。”
阿木古朗?台吉连忙抬手,此诚蒙清交善,他也不便摆蒙古王公的架子,语气缓和了几分
“天朝贵客免礼,请坐。”
“谢王公赐坐。”朗廷再谢一声,撩起官袍下摆,坐在左侧铺着厚实羊皮的座椅之上。
“不知天朝贵客亲临寒帐,所为何事?”
阿木古朗?台吉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开门见山。康熙早有谕令,命漠北蒙古诸王公趁清俄交战之际,侵扰罗刹北部边境,可此地距雅克萨城足有七百馀里,天朝大军怎会孤军深入至此?
朗廷淡淡一笑,朝着东南的京城方向遥遥一抱拳
“自然是奉当今皇上圣谕,前来剿灭盘踞在尼布潮城中的罗刹匪类。”
话音一顿,他微微前倾身子,话语间里带着几分挟旨请命的意味,“尼布潮城的罗刹匪患,扰王公部众久矣,今日我大清大军至此,还望王公戮力齐心,与我一同铲除这颗心腹之患!”
提及尼布潮城,阿木古朗?台吉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泛起几分忌惮与恨意。
那座罗刹堡垒,就象一把锋利的尖刀,死死扎在他的心头
他所部连年遭哥萨克匪徒劫掠,牲畜被抢、部众被杀,可前几年他亲率数千蒙古骑兵强攻尼布潮城,就连城墙下的古怪坡道都没能登上,便已死伤大半。
城中罗刹人的那火枪与火炮轰鸣声,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梦魇,那血肉横飞、人马俱裂的场景,一想起来便让他心悸不已。
阿木古朗?台吉从惨痛回忆中回过神,看向这位年轻的朗佐领的目光满是疑虑之色
“不知朗佐领打算教我等如何配合?那罗刹人的堡垒城坚炮利,火力凶悍,数年前我数千铁骑强攻,最终落得个惨败收场,实在是......”
朗廷闻言,目光掠过帐外落在北边那片还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声音缓缓响起
“方才听闻北边有罗刹兵出没,不知那二百罗刹匪类,是从何处而来?”
“正是从尼布潮城中出来的,看架势似是要支持雅克萨城。”
阿木古朗?台吉长叹一口气,懊悔地说道:“我见他们出城,便立刻集结五百骑兵,想趁其立足未稳野战歼灭,不料这罗刹人不仅守城厉害,野战更是悍勇,我五百铁骑竟冲不开他们的方阵,最后落得个全军复没的下场!”
朗廷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腹诽,蒙古骑兵集结速度太慢,竟给了罗刹人列阵的时间,若是换作大清八旗骑兵来断不会如此狼狈,随后继续言道
“不知王公帐下如今还有多少可征之骑兵?”
阿木古朗?台吉脸色骤变,满眼惊诧地看向朗廷:“朗佐领?还要再战?先前的惨状你可是亲眼所见,我部骑兵已然折损大半,再打下去.....”
“王公不必忧心,并非要与罗刹人死战。”
朗廷摆了摆手,“只需令骑兵旋而不击,反复袭扰,逼得那些罗刹人不得不列阵防御,为我军布置火炮阵地争取片刻时间即可。”
阿木古朗?台吉眉头皱得愈发深沉,心中百般纠结。旋而不击虽无大败之虞,可若是再遭挫败,麾下部众怕是再也没有勇气面对罗刹人了
思索良久,阿木古朗终是下了决断
“好!朗佐领既有十足把握,本王公便依你,我帐下尚有五百骑兵,全权交由朗佐领调遣!”
朗廷撇撇嘴,什么叫全权由我调遣,徜若输了好将锅全部甩给我,徜若赢了也好朝着康熙爷讨个赏是么。
腹诽归腹诽,朗廷嘴上仍依旧躬敬:“王公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区区佐领,统领王公的亲骑,实属僭越之罪。若是没有其他事,在下先行告退,即刻布置火炮阵地。”
说罢,朗廷起身拱手一礼,转身便朝着帐外走去。
帐内,阿木古朗?台吉望着朗廷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朝着两侧亲卫沉声吩咐:“速去集结骑兵,此番出战,全听朗佐领的号令,不得有半分懈迨!”
“是!”亲卫齐声应和。
帐外寒风呼啸,朗廷一出帐,便见乌勒锡身着校官服饰,侍立在帐门一侧,神情躬敬。
船队距不远处的小丘不过数百米,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