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伏击
    远望对岸,一座星形棱堡赫然矗立,扼守江畔咽喉

    堡垒五角棱角分明,壁垒如齿,壕沟环伺,各角楼依错落排布,间距均分、角度丝毫不差,每一处衔接、每一道棱边、每一个射孔的朝向,皆是由沙俄工程师细细校准而成

    堡中每个棱台都能互为依托、彼此复盖,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逼近,都能被至少两个方向的火力锁定,堡体的每一道棱边都恰好弥补了相邻墙面的射击盲区,看似独立的角楼,实则通过复杂的几何学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朗廷心中暗道,果然是形制完整的欧式棱堡,这般规模,修筑时间少说也要八个月以上。

    自第一次雅克萨之战打完,这些罗刹人竟能在大清的眼皮子底下修这么久,这玄烨倒也真是心大。

    实则倒也不怪玄烨,不过是不太懂得西方的威斯特伐利亚体系,当初第一次雅克萨之战打赢后,托阿卟津只是口头说好了永不复来,结果等清军刚撤走,又带着四百人前来修筑堡垒

    朗廷心中暗自骂道,罗刹人当真是不可信。

    而朗谈与萨布素倒是颇为新奇的瞧了起来了,再掏出朗廷给他们的手记,期间手记上的描写和这座星形棱堡描绘的竟是差不太多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古怪堡垒,若非朗佐领先前早有对策,恐怕老夫还真束手无策,只得采取清壁坚野围城筑寨断敌水道老三招了”

    船队缓缓泊岸,士卒开始络绎不绝地卸载辎重炮械、粮草器械

    待物资搬运过半,朗谈向萨布素拱手道:“萨布素将军,雅克萨军务便托付于你,我先随船队西行勘察去了。”

    萨布素颔首:“放心前去,万事小心。”

    待到货物卸载完毕,朗廷便重回大船,回身对身侧的乌勒锡吩咐道

    “我等此番以勘探为主,自是不得教罗刹人发觉异样,降下大清的龙旗,换上商队旗号。”

    “既已然深入入北疆腹地,我等便要严谨一些,船舷两侧各拨一队士卒昼夜随船巡逻,两岸居前二百步设五十骑兵充作前哨”

    “两岸居后二百步再设五十骑兵充作后卫,若遇敌袭骑兵正可前后策应,两面围剿”

    “民夫、通译、火枪兵一律留于船上,真遇险情,可在船上列排枪退敌。”

    “路上若是沿途碰到喀尔喀蒙古的部族,告诉他们我们大清已经与罗刹开战,不必再缴牙萨克给他们,必要之时也可随我们一同抗敌”

    “可听明白?”

    朗廷此番准备也不无道理,此地处于化外蛮荒,哥萨克游匪遍地皆是。这些人凶悍成性,不仅劫掠周边部落,还常常打劫漠北蒙古诸部同沙俄的商队

    往往一趟货物被劫,便是倾家荡产、人财两空,更有甚者会直接闯入帐圈内烧杀掳掠,奸淫妇女,掠走牲畜,得手便扬长而去。

    惹得漠北诸部天怒人怨,奈何实在是技不如人,哥萨克的火枪火炮实在是厉害

    更荒诞的是,这些沙俄的哥萨克,非但劫掠外人,连沙俄本国城镇、商船也时常下手。

    可即便这样,沙俄还是继续雇佣他们前来拓荒,原因无他,此处苦寒险恶,往来者多是做大黄、皮毛贸易的冒险家,寻常人谁肯踏足?

    那些不愿来此卖命的哥萨克,此刻多半还在乌克兰老家当农奴,面朝黑土背朝天。

    再加之周围山林子里的猎鹿部落、还有些未开化的野人,可以说是步步皆险,危机四伏。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队伍中的士兵已是对朗廷的话极为听顺,纷纷称是。

    海图立在一旁心中也是暗暗赞许,这朗公子于行军布阵、营伍调度已是愈发成熟,此番临场布置也是安排的有鼻子有眼。

    往后的路倒是好走了,只要顺着河便是一片坦途,若是一路无事,最多也就半个月就能抵达尼布楚。

    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商船行至第五日,朗廷正在舱中休憩,睡眼朦胧间舱门猛地被人撞开。

    “朗佐领,不好了,船要驶不动路了”

    “什么?”

    朗廷闻言,困意瞬间消散一空,不及多言,便匆匆披甲系带随海图登上商船甲板。

    刚一登上甲板,便见上游江面黑压压一片顺流猛冲,尽是被砍伐的巨木、乱枝、浮筏,更夹杂着大块的浮冰,被江流裹挟着撞向船队,显然对方是要堵死航道、撞沉船只。

    而船队此刻正行至江面收窄、水浅多淤的弯道,两岸皆是密林荒滩,船大难以掉头。

    一旦被这巨木浮冰撞上,船板必裂,届时船舱进水,即便不当场沉没,也会被死死卡在淤滩之上沦为活靶子。

    朗廷心中瞬间明了,这一切分明是早有预谋。

    “砰砰砰——”

    正在船首上思忖着对策,忽地东岸密林间传来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