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早前小狗日子在的时候，发行的那些伪票子一样，老毛子一来，那些票子立马就作废了，家里现在还存著一沓子没来得及花的，山子他娘说干脆留着糊墙得了，花花绿绿的，看着倒还挺好看。
父子俩坐在爬犁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约莫一个小时的功夫，远远望见了镇上的轮廓，耳边也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吆喝声。
镇上的人果然不少，年后的第一场大集，就在镇上一块空地上，大大小小的摊位挨挤摆了一片，卖吃食的、卖杂货的、卖农具的、卖皮毛山货的，各色商贩吆喝不停，来来往往的乡亲们挎著篮子、推著独轮车。
确实跟他爹说的一样，一个女人都看不著。
陈老蔫牵着马，在人群边上找了个不挡道的空地方，停下爬犁。
陈高山就开始弯腰把事先用旧被子盖著、怕被雪打湿的山货掀开，又把捆好的狍子皮、狼皮、兔皮一张张展开，铺在爬犁上，方便来往的人看货。
忙活完这一通，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灰尘，喘了口气。
“爹，这都齐活了，我在这儿待着也帮不上啥忙，不如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咱们要的棉花、布料，顺便打听打听枪的事。
说完他也没跟爹客气，直接伸出手，两根手指头对着搓了搓，摆明了是要钱。
陈老蔫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子毛子票，塞进儿子手里。
这些钱是家里所有的现票子，他这次就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些纸票子全花出去，换成粮食、布匹、棉花这些实打实的东西，只有东西攥在手里，才能让他放心。
给了山子一沓，他怀里还剩下五沓，纸票子揣在怀里，他却不觉得踏实。
“转转可以，赶紧回来，别在集市上瞎逛悠，更别跟人起争执，尤其遇上老毛子，躲著点走！”陈老蔫不放心地再三叮嘱，又指着他手里的票子，反复嘱咐。
“还有这钱，能花就赶紧花出去，别攥著！这些破纸片子，就是那些外来的骗子，骗咱们老百姓粮食的，发这些钱的，全都是没良心的大骗子，啥东西都比不上真金白银实在！”
陈高山把钱塞进内层莲花给他缝的贴身小口袋里。
这是他来这头一回进镇子，也算得是进城了。
街边店铺一个挨着一个，各色幌子插在门口，卖布的、卖粮食的、小吃摊，大果子摊，馄饨摊，还有摆满针头线脑、杂货的杂食店。
陈高山边走边看，难怪都说这儿是远东数一数二的地界，就连乡镇，都挺繁华的。
“大白菜嘞！贼拉水灵的大白菜！一百块钱一斤！”
靠了！这钱都毛到了这个地步，一百块钱才能买一斤白菜，简直跟废纸没啥两样！
他想起出门前陈老蔫念叨的话。
五年前一百块伪币还能买下一头牛，外加一头小牛犊子。
四年后，一百块就只能换一头大牛。
三年前更不值钱，顶多买一头猪。
可现如今，换成老毛子发的票子，一百块连半棵白菜都买不来。
这世道，老百姓手里的钱一天比一天不值钱，全被这些外来的坑惨了，想找地方说理都没门！
这镇子比他想的还要大，他顺着人流随意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一栋三层小楼。
小楼带着现代样式，砖结构看着很结实，门口还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老毛子兵，手里拿着长枪，神情凶狠地扫视著来往路人。
这是之前小狗日的警察署，他们被赶跑，这地方又转手被老毛子占了。
他好奇的忍不住在门口多转悠了几圈，想凑近看看里面的啥样。
谁知道刚晃悠了两下，门口那两个老毛子兵就盯上了他，当即端起长枪，枪口直直对准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他听不懂的鸟语。
陈高山虽然说一个字都听不懂，可被枪口指著的危机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转身就快步往远处跑，直到跑出老远，避开了毛子的视线，才停下脚步喘著粗气。
但是他并没有离开，反而绕着街边的巷子，蹑手蹑脚摸到了警察署的后院墙外。
男人的第六感，让他肯定老毛子把守的地方，里面百分百藏着刮来的好东西。
警察署后边没几个行人，他扒着想往里面看，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把守、戒备严不严。
可一想到自己过来整整一个月，空间就只装过一张狼皮、除了弄死两条青皮子再没用武之地，握著这么个逆天宝贝，却只能窝在屯子里混日子，他就觉得憋屈，这空间简直是白白浪费了。
要是这镇上有银行，他都敢去抢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