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赶大集
    天渐渐回暖了,外头没有正月那么冻得人缩手缩脚了。

    但是雪还是没有化呢,化冻还远着呢。

    陈高山蹲在院门口搓着手,早从他爹陈老蔫碎碎叨叨的闲话里摸清了外头的局势。

    那些小鬼子,早在去年上秋里就被赶跑了。

    可如今屯子里落脚的换成了老毛子,一待就是大半年。

    掐著日子细算,眼下应该是四六年的二月底。

    年早就过完了,眼瞅著正月过去都快俩月了。

    明天是是二月二十八,镇上赶大集。

    家里去年存的野猪肉、狍子肉、肉是自然是不缺的,可过日子的零碎东西差不少。

    针头线脑,还有棉花、布料。

    陈高山打算明天跟着爹去富平镇上赶集。

    杏花、莲花她们俩要是当真怀上了,往后生了崽子,家里连一床小被子、小衣裳都拿不出来。大人糙惯了,一年四季将就著穿、凑活着过,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刚出生的娃娃嫩得像水,这个事不能差了。

    除此还有个盘算。

    要是运气好,能买到三八大盖子、再来几百发上子弹,那就妥了,往后进山打猎、守他这个家就不愁了。

    至于为啥家里的女人都不许出门跟着一起去赶集。

    山里有时不时下山的胡子,外头还有老杂毛子兵,见了大姑娘小媳妇就抢,拖到边上就糟蹋,

    见一个撵一个,撵一个糟蹋一个。

    谁家敢把婆娘闺女放出门,那纯属是作死,挨骂挨揍都是轻的。

    这一大早,吃过饭,父子俩坐上了自家的马爬犁,往镇上赶。

    爬犁上铺着干草,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五张狍子皮,一张狼皮,还有好十张兔皮,另外又备了两筐晒干的蘑菇、榛子、山核桃这些干货山货,全是打算拉到镇上换油盐酱醋、换布匹棉花的。

    陈老蔫挥着赶马的鞭子,有一搭没一搭轻轻往马身上甩两下,催着它往前走。

    陈高山憋了一路,终究忍不住开口问。

    “爹,现如今镇上,还住着老毛子不?”

    陈老蔫啐了口唾沫。

    “咋能没有!那帮缺德的瘪犊子,去年刚过来的时候,简直疯了,在街上见着大姑娘、小媳妇就追,追上了当众就糟蹋,都不避讳人的!不然你以为镇上那些老娘们,为啥好好的头发都剃得秃脑袋瓜子,穿着老爷们的大棉袄、大裆裤?”

    “也就亏得咱们这屯子偏,离镇上远,藏在山窝窝里。要是离得近,你娘、还有杏花莲花,一个个都得剃秃脑袋瓜子,穿老爷们的衣服,脸上抹锅底黑灰,再蹭上点鸡粑粑,才能出门露个头!”

    “爹,那女人穿男人衣服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屁,他妈了个八字的,老毛子刚开始看不出来,后来也学尖了,上手就摸。”

    他越说越气。

    “早先他们刚来那会儿,咱们这帮人还傻呵呵盼著,以为是来帮咱们撑腰的好人!结果呢?压根就不是人揍的,一群没良心的杂碎,把老百姓坑得苦了!见着吃的抢吃的,见着东西拿东西。

    去年我跟你春雷叔去镇上拉粮食,还记得我拿熊瞎子皮换的那块怀表,都被老毛子摸走了,说理都没地方说!”

    “你还记不记得咱屯二大爷家那老闺女?生下来就蓝眼珠子、高鼻梁,眉眼压根就不是咱这的人模样。那就是头一回跑毛子的时候,庚子年留下的根子。如今这,这是第二回跑毛子祸害人喽!”

    陈高山脑子里立马清晰浮现出二大爷家那个小闺女的模样。

    论辈分,自己得喊一声老姑,模样打小就跟屯子里人不一样。

    他咂吧咂嘴。“这么说,那位老姑身子里,是带着老毛子的血?二大爷...那可真是个硬气爷们,能扛下这桩事,不容易。”

    “还能咋招,这也不是你二大娘的错,要怪就怪那些丧尽天良的老毛子,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老百姓反抗啊。”

    “你二大爷确实是个爷们,换屯子里别的男人,未必能扛得住,敢把这孩子养在身边,认下这个闺女,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爷们了。”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

    “也不知道这阵子老毛子咋回事,倒是消停不少,不像早前到处抢东西、祸害人了。前些天走村串户的货郎来咱们屯子,偷偷跟我说,老毛子这是抢够了,正一车一车把咱们这边的粮食、木料、铁往他们自己地界拉呢,这是要把咱们这儿刮干净了啊!”

    陈高山坐在爬犁上,双手揣在袖筒里,听着他爹说著外头的糟心事,心里恨得牙痒痒。

    不管是之前的小狗日子,还是现在的老毛子,全都是一路货色,跑到别人的地盘上啥粑粑事都干,没一个好东西。

    要是有机会,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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