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章 她与她的悔
    “……是喜脉。”

    玉淑然躺在床上,悠悠转醒时听到玉家郎中这么说。

    她神色恍惚,抚摸着腹中跳动着的生命,忽然不可遏制地想,要是早点查出来,是不是玉言澈就能留在她身边,渡过这个死劫?

    暖炉在身旁燃着,玉淑然方觉自己近日为何如此畏寒。

    “……玉慎行怎么样了。”

    女侍凑近,低声贴在玉淑然耳边:

    “已凯旋了,就是受了不轻的伤。您看……”

    是要他生,还是要他死?

    如果他死去,按他所说的,您就能拿到族长之位,与全部的权力。

    玉淑然不爱权,相反,权让她身心俱疲。

    久违的,曾平静的时日,与对“另外的选择”的渴望一齐冲上心头,她摆了摆手:

    “不必。”

    玉言澈的孩子交给玉慎行教导她很放心,玉慎行做族长,她也知晓他有那个能力。

    族长和未来的族长候选人都有了,她没什么留在玉家的必要。

    父母也早就远游去了,她应当跟随他们的脚步……

    而不是继续留在此处。

    忽然,门被推开,有人带着血腥味走进,步履匆匆,万分急迫,却有意不让门外的寒凉搅碎屋内的安宁。

    “淑然。”

    他走到屋内,看见床上躺着的人的时候,像千斤重担忽然卸下,他失去气力,咳出口血,郎中赶忙上前号脉。

    令他人意外的是,玉慎行并没有再上前,他怕一身血腥味与身上的寒气渡给玉淑然。

    “你应该叫我嫂嫂。”

    玉淑然纠正玉慎行的称呼,复而开口:

    “我腹中有玉言澈的骨肉。”

    一时间,除了他两者外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玉慎行对玉淑然的感情从不是秘密,玉家内侍都知晓这件往事,曾经朝夕相处的时日从未被掩埋,而玉淑然的态度,显然是在跟玉慎行划清关系。

    玉慎行不久便打破了这份寂静,他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似是而非的喜悦:

    “啊……这样吗。”

    “那可太好了,嫂嫂留有哥哥后代的话,对玉家来说是一件喜事呢。”

    郎中这才敢告诉他号脉的结果,内脏破损,撑到现在没昏迷已经是个奇迹。

    玉慎行笑笑,他缓慢地,如毒蛇一般吐露出带着血腥气的,黏腻的声音:

    “嫂嫂安心养胎,生下来之前……我会照顾你的。”

    他闭上了眼,彻底没了声息。

    于是这间屋子里又是大乱,玉慎行的命被吊着,李从自的徒弟林久出了不少力,给玉家扫完尾后,才离去。

    彼时玉慎行养伤之时,每日都会来拜访玉淑然,安慰她,哄着她,像一块海绵一样,接纳她所有情绪。

    她彼时刚失去一切,而玉慎行通过这样强硬又不容置喙的举动,一寸寸挤进她的心。

    依赖我吧,我足够可靠,也足够在乎你。

    从管辖吃穿用度,到安排伺候尽心,我比我哥哥做得更好,你看我一眼,可以吗?

    我想要你一个笑。

    于是玉淑然笑了出来,在春日,艳阳满天,玉兰落下时。

    在她最需要旁人陪伴的日子,在她最痛苦的时光,在她最容易对旁人产生依赖的时候……

    玉慎行趁虚而入。

    在她生产那天,他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直至她昏迷过去。

    而玉淑然醒来的时候,玉慎行红了眼眶。

    “孩子呢……”

    “……”

    玉慎行沉默不语,玉淑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死死抓住他的手,用沙哑的声音喊:

    “孩子呢———”

    “死了。”

    玉慎行闭了闭眼,咬着牙:

    “……生下来就没气了。”

    玉淑然眼一翻,再度昏迷了过去。

    “用最好的人手,务必救下淑然……”

    玉慎行吩咐着,以“找郎中”的名义往外走着,实际上那孩子健康又平安,只不过,在他啼哭前,玉慎行就把他抱走了,不想让他打扰玉淑然的安眠……

    更不想让他再出现在玉淑然身边。

    但杀了他?

    ……这毕竟是哥哥的孩子,他还是无法那么狠心。

    让乳母带着吧,就说是育婴堂流亡着的,父母双亡的孩子。

    之后的事,便是玉慎行娶了秦画鸢后,将玉寂川挂在她名下的故事了。

    而玉淑然自此一蹶不振,缠绵病榻。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难以喘息,玉慎行便成为了她风雨飘摇里唯一的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