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章 “命运。”
    一起走当然是不可能的想法。

    你知道的,众人的目光是多么残忍的东西,他们造出一个“神”,就不允许他展露出人性。

    而魔修虎视眈眈,玉听娴那辈留下的阵法急需加固,玉言澈连夜召集族中人手,却无一人能达到八阶的水平。

    当务之急是请外援。

    玉言澈没有犹豫,立即书信一封给李从自。

    他父亲跟残阳派的关系闹得有些僵,不如说,玉听娴之后几任族长,跟李从自的关系都不太怎样。

    但李从自的信件仍然由鹤带了过来,毕竟他跟玉言澈无冤无仇,也对玉家有帮衬之心。

    但李从自表示,他只能出战,无法帮衬阵法,若你玉家想通过我联系到其他北域门派,那便需要付出些什么了。

    关系修好并非没有代价。

    玉言澈把这封信转交给父亲,玉家族长便决定亲自勘探阵法,玉言澈自然决定同去。

    临出发时,玉淑然给玉言澈细细塞好斗篷,一种浓郁的不安却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能不能不去?”

    玉淑然蜷了蜷手指,试着挽留。

    可玉言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必须去。”

    这是“责任”。

    玉淑然便噤了声。

    “等我回家。”

    玉言澈如是叮嘱,却未曾想,这是他所能留下的最后一句。

    当日晚,阵法疏漏,一处碎裂出小口,玉言澈与其父母凑近修补时,被裂缝中射来的箭矢……

    一箭穿心。

    冷箭扎入胸腔,尸骨寒凉,结界仍破着口,那一片区域,肉眼看着像极了虚无,已然崩毁到看不见魔修境况。

    一时间,玉家大乱,局势动荡,玉淑然被推上族长席,成了代理族长。

    所有人对她下拜,期冀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带着渴求与信仰。

    他们都在等她决策。

    决策什么?

    ———结界若破,战还是不战?

    玉淑然抿唇,她最近身子畏寒,披着大氅,手里拿着暖炉。

    她抿唇的力道太重,重到嘴唇都发白。

    她被架在火上烤,马上就要“火镀金身成新神”,或是“满盘皆输成焦炭”。

    可她太悲痛,悲痛到一时间只余茫然。

    最后,一切都寂静下来。

    她缓缓开口:

    “玉家……”

    打不起。

    吐出这句话的玉淑然只感觉舌尖发苦,她恨不得将那些魔修千刀万剐———

    可却只能沉默。

    玉家怎么打一场必输的仗?

    道消魔涨,魔修出了八阶人物,西疆玉家最高修为者……才七阶啊。

    家老们无人愿意牺牲,他们才七阶下,打不了如此跨阶的仗。

    李从自作为外援到来,却不通习阵道。

    已然是死局了。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充斥玉淑然身心,她在族长之位的椅子上坐着,却浑身冰凉,已如一具枯骨。

    下面所有人的叫嚷,都如苍蝇一般乱哄哄地萦绕在玉淑然脑海里,直至一个人踩着一阶阶的石砖上前。

    玉淑然怔怔看着,他长高了很多,自己与他也是……

    有一段时日未见了。

    为了避嫌。

    玉淑然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情意,而她已然是他兄长的妻。

    一双温热的手给她系着大氅的绳结,那双手侧着揽她,在她胸口处留下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万籁俱寂,下面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你瘦了。”

    玉淑然忽然这么说,像极了自言自语。

    “我去。”

    玉慎行收回了手,面色平静地看着下面这些人。

    多得是熟面孔啊,仰赖他哥哥的东西。

    失去玉言澈了,就要怕得六神无主,逼迫兄长的未亡人,他如今最在乎的玉淑然了?

    “明知道打不起,还想把罪责安在……”

    “嫂嫂”二字在舌尖滚过,玉慎行笑眯眯地改口:

    “淑然身上?”

    他直起身,站在玉淑然身侧:

    “———我去修补阵法就是了!”

    一时间,下头家老如下了锅的饺子般沸腾起来。

    玉慎行摆了摆手,制止了一切喧嚣。

    “惊鸿上人会与我同去,我的阵道造诣绝不低于玉言澈,想必诸位有目共睹。”

    他忽而大笑起来,手指一个个点过如鹌鹑般的,为点可怜的财宝或担忧而龟缩着,不敢上前的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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