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章 你与我终有输赢
    最后的一段路是窄窄的阶梯,仅容一人通行。

    沉默着的,拿着把散修的烂剑走来的,浑身是血的李飞霜,终于于此跟拿着把断剑,重伤着的,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白望碰了面。

    两人神色都如千帆过尽,只剩苍凉。

    “只剩我们两个了。”

    白望这么说,以肯定的语气。

    李飞霜点点头,她拔剑,指向白望。

    他们早已失去退路。

    李飞霜背着李寒江的死亡,他白望背着白若清的死亡,他们肩上都是全族人的期望。

    他们想守护的人都已经一个不剩的死去。

    “请。”

    无须多言,拔剑起势,以命相博。

    终究还是他白望伤重一筹。

    他身上有十几个被剑捅出的窟窿,

    “终于……结束了啊。”

    李飞霜扯了扯嘴角,她一条腿被砍断,落在地上。

    “可敬的对手。”

    “你也不赖。”

    这一场试炼,他们都失去了太多。

    白望闭上眼睛。

    “若清……”

    李飞霜听见他念叨这个名字,本应该前行的脚步顿住了。

    “……你的爱人,也死在不渡山上了?”

    “是。”

    “寒江兄已经逝去了吗?”

    李飞霜和李寒江的感情,三大家族皆知,可看他白望,跟白若清的事迹竟无人知晓。

    “是。”

    “咳咳……白家会治疗的术法,我可稍微帮你治疗一下腿上的伤口,只要你愿意听完我的故事。”

    他白望以为自己死前会满是不甘与怨愤,却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他心头平静无波澜,只是想着,自己

    李飞霜笑起来,丢了剑坐下,表示答应。

    治疗的绿光从白望手中升起,伴随着他的讲述。

    开口无非是说书人话本里的俗套剧情,背负着全族期望的,被起名为“望”的少年,在束缚的间隙里遇到了散逸而来的,自由的风。

    “你的手……不疼吗?”

    他愣住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

    他白望一直被作为希望培养,在族内,大家都称他为“少族长”,他生来就比别人高一头,以至于同龄的所有人看他都是又敬又怕。

    如此这般,何谈朋友呢?

    他一直都是孤寂的一个人,行为都不被允许出格半分。

    夜色里他坐在房顶上,手里一碗温温的茶迟迟未入口,直至夜风将其吹冷,致使连他此人都失去温度。

    他不能做错什么事,白家不允许他有污点,即使极小的事宜。

    有次,他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几乎是立即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但最后,那份惩罚落到了他人头上,他的承认也被篡改为“愿为族人代受过错”,而那人则被斥责,斥他屡教不改,甚至想拉他白望下水。

    于是那人被打断双手时,带着恨意的眼眸时时出现在他梦魇里。

    他要完美无缺,要恪尽职守,可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

    ———这真的是对的吗?

    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他也想要尝试一些新鲜事物,他也羡慕,甚至嫉妒过自己的弟弟。

    凭什么他可以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而他连为自己的错误买单,都会连累到他人。

    “———不要接近我。”

    他抿了抿唇,最后只是这么回复白若清。

    不要被我连累。

    可她没有被吓走,只是固执又倔强地走上前,将他流血的手用绷带缠上。

    “这样就不痛了,看?”

    少女眉眼弯弯,他冻土一样的世界忽然苏醒,上面沉积的冰雪亘古不化,只一层层堆积,却在今日缓慢崩塌,露出青山本身的模样来。

    他舍不得说重话。

    习惯了的孤独在那一瞬让人难以忍受,他忽然察觉了这份孤独的重量,让他沉重到难以喘息。

    没经受过善意的人,总被轻而易举的善意冲垮筑堤。

    后来的事情逐渐模糊不清。

    白若清那日被她父母拉走,却叛逆的天天来接近他,有一次,她悄悄带来了他从不被允许喝的酒,盈润的唇瓣上满是酒渍。

    她语调上扬,俏皮地眨眨眼,他几番推拒,生怕明日出什么问题,让她被责罚。

    但最终他还是在她可怜兮兮的神色下答应了,一口下去呛得咳嗽,白若清连忙给他顺气,让他喝慢一点。

    辛辣的口感刺激着他,他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东西,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门,五光十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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