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那股力量已经平静了，但还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蜷缩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呼吸缓慢而沉重。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炽热的、充满力量的、随时可以唤醒的东西。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皮肤下，那些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像某种古老的图腾。那些纹路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闪烁，一明一暗，像呼吸。
他心念一动。
那股力量被唤醒了。
不是饕餮的吞噬，不是空间之力的转移，而是另一种东西——更原始，更狂暴，更接近本能的东西。
龙的力量。
他的皮肤开始变化。
那些金色的纹路亮起来，像血管一样向外蔓延。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所过之处，皮肤变硬，变厚，变成一层细密的鳞片。
鳞片是金黄色的，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层层叠叠，覆盖在他的手臂上、胸口上、后背上。那些鳞片很硬，像铠甲一样，摸上去冰凉光滑。在灯光下，它们泛着幽冷的光，像一片片打磨过的黄金。
他的手指也在变化。
指甲变长，变尖，变成爪子的形状。五根手指，每一根的指甲都有半寸长，像五把弯曲的小刀。指甲很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在金属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他的身体在长高。
不是那种慢慢长高的，而是骨骼在重组，肌肉在膨胀。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咔咔声，像竹子拔节，像树木生长。他的衣服被撑得绷紧，袖口和领口的地方已经裂开了，露出下面金色的鳞片。
他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
那不是骨头，而是另一种东西——像两个肉瘤，在皮肤下蠕动，拼命想冲出来。那种感觉很痒，又很疼，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破壳而出。
然后，它们出来了。
两只角。
从额头两侧长出来，向后弯曲，像鹿角，但更粗，更短。角是黑色的，泛着金属的光泽，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杨凡皮肤下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像是同一种力量在他体内留下的不同印记。
他的眼睛也在变化。
瞳孔变成了竖瞳，金黄色的，像燃烧的太阳。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凝视。但仔细看，那金色的深处，还有别的东西——人类的意志，杨凡的意志，死死压住那股属于巨兽的狂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已经不像人的手了。五根手指，每一根都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指尖是锋利的爪子。手背上，那些鳞片排列得更密，像一面小盾牌。掌心倒是没有鳞片，但皮肤很厚，很硬，像老树皮。
他握了握拳。
爪子在掌心里划出几道白印。
力量。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像岩浆一样滚烫。那不是空间之力那种虚无缥缈的力量，而是实实在在的、能触摸到的、属于肉体的力量。他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强化，每一寸皮肤都在变成武器。
他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是一个半人半龙的东西。
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额头上长着黑色的角，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手指是锋利的爪子。他的脸倒是没怎么变，还是那张脸——线条硬朗，表情冷漠。但鳞片从脖子蔓延到下巴，在脸颊两侧形成两道金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面部彩绘。
他盯着玻璃上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那还是他吗？
还是说，他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伸出手，对着窗玻璃。
心念一动。
一股火焰从掌心喷出。
炽白色的，带着幽蓝色的光。
龙息。
真正的龙息。
那火焰撞在窗玻璃上，玻璃瞬间熔化，变成一摊滚烫的液体，流淌在地上。火焰穿过窗户，喷向外面的黑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划破夜空，消失在远处。
杨凡收回手。
他看着掌心那些还在冒烟的鳞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墙壁焦黑，地面龟裂。他找了一个还算完好的角落，坐下来。
黑金古刀放在膝上。
刀身上的暗纹在流转，但比之前慢了很多。它在适应，在消化，在和他体内那股新的力量建立联系。
杨凡闭上眼睛。
他需要练习。
需要熟悉这股力量，掌握这股力量，让这股力量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心念一动，龙人化解除。
鳞片消退，爪子缩回，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