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治疗之光的功劳——小柔不在。是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以一种远超正常人类的速度。那些伤口在愈合,肌肉在重生,骨骼在接续。皮肤上那些细密的鳞片在慢慢消退,但还留着一层淡淡的痕迹,像若有若无的纹身。
他走进车门。
列车还停在站台上,车门敞开着。广播没有响,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他往通道深处走去,推开07号房间的门。
关上门。
他坐下来。
黑金古刀放在膝上,刀身上的暗纹还在流转,但比之前慢了很多。它在休息,在消化,在适应他体内那股新的力量。
杨凡闭上眼睛。
他需要消化。
那只蛟龙的能力还在他体内翻涌,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拼命想冲出去。饕餮的能力能吞噬,能短暂获取,但要让那股力量真正变成他自己的,需要时间,需要意志,需要足够强大的身体来承受。
他开始。
饕餮的吞噬之力在他体内运转,像一台精密的研磨机,把那股蛟龙的本源一点一点磨碎,磨成最细小的微粒,然后融入他的血液,融入他的骨骼,融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那过程很痛苦。
不是受伤那种痛,而是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痛。他的身体在排斥那股力量,又在拼命接纳那股力量。两种本能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像两只巨兽在角力。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烫,而是那种能灼伤人的、像烙铁一样的烫。他的衣服在冒烟,床单在燃烧,空气中的温度在急剧上升。整个房间像一个蒸笼,热浪滚滚。
他的皮肤上,那些鳞片又出现了。
不是细小的、透明的鳞片,而是真正的、肉眼可见的鳞片。金黄色的,像龙鳞一样,覆盖在他的手臂上、胸口上、后背上。那些鳞片很硬,像铠甲一样,摸上去冰凉光滑。
他的眼睛也在变化。
瞳孔变成了竖瞳,金黄色的,像燃烧的太阳。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冷漠的、居高临下的、属于远古巨兽的凝视。
他在变成龙。
不,不是变成龙。是在被龙的力量同化。
饕餮的吞噬之力能吞下一切,但能不能消化,能不能承受,是另一回事。如果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如果他的意志不够强大,他会被那股力量反噬,被同化成一只半人半龙的怪物。
杨凡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有停。
他咬着牙,拼命运转饕餮的力量,把那股蛟龙的本源一点一点磨碎,一点一点消化,一点一点变成他自己的。
他的意识在模糊。
那些蛟龙的记忆涌进他的脑海——千年的沉睡,千年的修炼,千年的孤独。它看着这座遗迹从繁华变成废墟,看着那些曾经供奉它的人类一代一代老去、死去,看着世界一点一点变成现在的样子。
那些记忆太庞大了,太沉重了,像一座山压在他意识上。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
沉进那片记忆的海洋里,沉进那股力量的洪流中。
他看见了蛟龙出生时的样子。
那是一条小蛇,在岩浆中翻滚。它的父母已经死了,死在更强大的巨兽嘴里。它一个人,不对,一条蛇,在岩浆中挣扎,拼命吸收周围的热量,拼命长大。
他看见它第一次蜕皮。
那层旧皮从身上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鳞片。那些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黄金。它很高兴,在水里游来游去,溅起一朵朵浪花。
他看见它第一次喷出火焰。
那火焰很小,很弱,只烧着了一根枯草。但它很高兴,绕着那根枯草转了好几圈,把那一点点火焰当成宝贝。
他看见它第一次杀人。
那是一个猎人,误入了它的领地。它本来不想杀他,只是把他赶走。但那猎人用弓箭射它,射中了它的眼睛。它疼得在地上打滚,然后愤怒了,一口火焰喷过去,把那猎人烧成了灰。
它哭了。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眼睛疼。
但它不知道那叫哭。
它只是觉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杨凡淹没。
他咬着牙,死死抓住自己的意识。
我是杨凡。
我不是蛟龙。
我是人。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在闪烁。
一会儿是龙的竖瞳,一会儿是人的瞳孔。
两种意志在他体内疯狂撕扯。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那些金属墙壁开始发红,像被火烧过一样。床单已经烧成了灰,桌子在冒烟,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