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醒来，而是翻了个身。
仅仅是翻身，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颤抖。那些柱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响。地面上的石板裂开一道道细纹，向四面八方扩散。杨凡脚下的石板也在晃动，像地震一样。
那东西的头，从身体里露出来了。
那是一颗巨大的头颅，足有一间屋子大。头上长着两只角，像鹿角，但更大，更粗，通体漆黑，泛着金属的光泽。角上刻满了纹路，那是天生的纹路，不是人为的。那些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流动的岩浆。
它的眼睛闭着。
眼皮很厚，像两扇巨大的门板。
但即使闭着，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后面蕴藏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哥布林王那种蛮力，也不是五级怪物那种诡异，而是更古老、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属于远古洪荒巨兽的力量。
它的嘴微微张着。
能看见里面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手臂长，像一排排倒插的剑。牙齿上沾着某种粘稠的液体，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呼吸从那张嘴里出来，带着浓烈的腥味，吹得杨凡的衣服猎猎作响。
杨凡站在石台边缘，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头颅。
五级巅峰。
蛟龙。
不是真龙，是蛟——介于蛇和龙之间的存在。已经长出了角，但还没有长出足。它离真龙只差一步。这一步，可能需要千年，也可能需要万年。但如果它吞食了足够多的觉醒者，这一步，可能只需要几十年。
杨凡握紧刀。
黑金古刀在手里剧烈发热，热得像要融化。那些暗纹疯狂流转，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把整个大殿都照得忽明忽暗。它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这只远古巨兽的气息。它在兴奋，在渴望，在催促他——上。
杨凡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他跳上石台，站在那团巨大的黑影面前。
近距离看，它更大了。大到他的视线装不下。那些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层层叠叠，覆盖着它的身体。鳞片不是光滑的，而是有纹路的——细密的、像指纹一样的纹路，每片都不一样。
它还在沉睡。
呼吸缓慢而沉重。
杨凡举起刀，对准它的眼睛。
就在刀尖即将刺下的那一刻，它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
不是普通的眼睛。
是竖瞳。
金黄色的竖瞳，像两团燃烧的太阳。
那竖瞳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金色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得杨凡几乎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见那两只竖瞳正盯着他，盯着他手里的刀。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咆哮，不是嘶吼，而是真正的、清晰的语言。
“凡人。”
那声音从它喉咙深处传来，低沉，浑厚，像钟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震得地面颤抖，震得杨凡的耳膜发疼。
“你打扰了我的沉睡。”
杨凡盯着它，没有退。
“我需要觉醒石。”
那金色的竖瞳闪了一下，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思考。那目光像两把刀子，从杨凡身上刮过，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都不放过。
“五级空间系，”它说，“不错。但还不够。”
杨凡握紧刀。
“那就试试。”
它笑了。
那张巨大的嘴咧开，露出里面那些手臂长的牙齿。那笑容不像人的笑，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表情——那是捕食者看见猎物时的笑。
“有意思。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它从石台上站起来。
那动作看似缓慢，但实际快得惊人。整个石台在它起身的那一刻剧烈震动，石板碎裂，碎石四溅。它的身体从石台上舒展开来，像一座山从地上站起来。
杨凡这才看清它的全貌。
身长超过十丈。浑身覆盖着幽蓝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身体粗得像一辆卡车，但线条流畅，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可见。腹部是银白色的，鳞片更小，更密，在呼吸间微微起伏。
四只爪子——不，不是四只。只有两只。前面两只已经长出来了，粗壮有力，爪子像五把弯曲的刀，每一把都有半人长。后面两只还只是肉瘤，但也在微微蠕动，像在生长。
它离真龙，真的只差一步了。
它低头看着杨凡。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居高临下。
“你想要觉醒石？”它问。
杨凡没有回答。
“我这里确实有。”它继续说，“但你有命拿吗？”
它抬起一只前爪，朝杨凡拍下来。
那一爪带着毁天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