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雨从那道光里走出来，背着她的小布包，嘴里哼着今天新学的歌。
老师今天又夸她了，说她写的字比上个月好多了，还说再练一段时间，就可以学写更复杂的句子。
她很高兴，高兴得走路都带风，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希望啊希望，你在哪里？你在每个人的眼睛里……”
她哼着那首城里的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这条巷子是近路。穿过去，再走两条街，就能看见她和杨凡哥哥住的那个院子了。姐姐应该正在做饭，哥哥肯定又在躺椅上晒太阳，杨凡哥哥会坐在石凳上，摸着小黄的头等自己回来。
想到这些，赵雨心里就暖洋洋的。
巷子有点深，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墙头爬着一些枯萎的藤蔓。
阳光只能照进来一小段，越往里走越暗。但赵雨不怕。她在列车上待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黑暗。
再说，城里是安全的，保护罩罩着，什么怪物都进不来。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人在说话。
不是普通的说话，而是那种压得很低、很奇怪的说话。
那种语调很平，很慢，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像是人在说话，又不像人在说话——像念经，像咒语，又像什么东西在模仿人说话，但模仿得不到位。
赵雨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往前挪了几步。
巷子拐角处有一道阴影，刚好可以藏住她小小的身体。她蹲下来，把布包抱在怀里，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她看见了两个人。
都是男人，穿着城里常见的灰色衣服，背对着她，站在巷子深处。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头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他们的姿势很奇怪——不是正常人说话时的那种站姿，而是像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嘴在动。
赵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皱了皱小眉头，又往前挪了一点点。
声音飘过来了。
“……那个空间系五级，不好直接动手。他身边那个火系和冰系，也一直在。先附身那个镇长的身边人，慢慢渗透……”
赵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间系五级？火系？冰系？
那不就是杨凡哥哥、赵烈哥哥和姐姐吗？
他们在说杨凡哥哥？
她屏住呼吸，拼命竖起耳朵。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但镇长本人警惕性太高，一直没找到机会。她身边那个护卫队长，贴身不离，不好下手。”
“那就再等。等他们松懈。等那个空间系放松警惕。总有一天，会有机会的。”
“那个小女孩呢？就是经常跟在空间系身边的那个，治疗系的。要不要……”
“不急。。先对付镇长。镇长控制住，整座城就是我们的了。”
赵雨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东西、本能想逃跑的抖。
她慢慢往后退。
一步。
两步。
脚后跟碰到一颗小石子。
轻微的滚动声。
那两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音。
赵雨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咚、咚、咚，震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她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很快。那双小脚丫拼命蹬着地面，布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她不敢回头，不敢停，只知道拼命跑，跑出这条巷子，跑回家，跑去找杨凡哥哥——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