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以下,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霞。那红霞把整座城都染成温暖的橙色,城墙上的青砖也泛着光,像镀了一层金。
他沿着城墙慢慢走。
城墙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偶尔有巡逻的觉醒者经过,冲他点点头,又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一个敌台前,停下脚步。
敌台里站着一个年轻士兵,二十出头,穿着灰色制服,手里握着长矛。他看见杨凡,愣了一下,然后挺直腰板。
“杨凡同志!”
杨凡点点头。
“站了多久了?”
士兵看了看天色。
“四个小时。还有两个小时换班。”
杨凡走到垛口前,往外看。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田野。麦子已经黄了,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像一片金色的海。远处有几座小山,在暮色中变成剪影,轮廓柔和又清晰。更远处,是那片他熟悉的荒野——灰褐色的土地,寸草不生,和眼前的金色形成鲜明对比。
士兵站在他旁边,轻声说:“我老家也是这样的。一到傍晚,田里的麦子就变成金黄色,风吹过来,沙沙响。我小时候经常跟我爸去地里干活,干到天黑才回家。”
杨凡看着他。
士兵苦笑了一下。
“后来,都没了。就剩我一个。”
杨凡沉默了两秒。
“还活着就好。”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对,还活着就好。”
两个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田野。
晚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味道。
天边的红霞慢慢褪去,变成深蓝色,然后变成黑色。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最后密密麻麻挤满了天空。
士兵忽然说:“杨凡同志,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杨凡看着他。
士兵犹豫了一下,问:“那个矿洞里的东西……很厉害吗?”
杨凡沉默了两秒。
“五级。”
士兵的脸色变了一下。
“比哥布林王还厉害?”
“嗯。”
士兵低下头,不说话。
杨凡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怕吗?”
士兵抬起头,看着他。
杨凡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
“怕。但我更怕城破的那一天。”
士兵愣了一下。
杨凡继续说:“那东西在里面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许明天,也许永远不醒。但我们得做好准备。万一它醒了,得有人挡住它。”
他看着士兵。
“你愿意吗?”
士兵站直了,挺起胸膛。
“愿意。”
杨凡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士兵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像。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敌台,看过一个又一个士兵。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紧张,有的平静。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种光。
那种光,他见过。
在那些愿意为别人拼命的人眼睛里。
走到城墙的尽头,他停下脚步。
那里站着一个人。
陈瑶。
她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腰间挂着那把长剑,正看着远处的黑暗。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
“睡不着?”
杨凡点点头,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