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被赵雨叫醒，吃饭，晒太阳，逛集市，吃午饭，睡午觉，再晒太阳，吃晚饭，睡觉。
周而复始。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第七天下午，杨凡一个人出了门。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还是很热闹。有人在路边下棋，有人蹲在门口择菜，有人端着碗边吃边和邻居聊天。
他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走到城中心那个广场。
广场上人不少。有人在晒太阳，有人在聊天，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那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广场中央，在阳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石碑前站着几个老人，正在祭拜。
杨凡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那几个老人烧了纸，上了香，鞠了躬。做完这一切，他们慢慢走开，留下袅袅的青烟。
一个老人看见杨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
杨凡点头。
老人指了指石碑。
“这上面刻着的，都是咱们城的英雄。你认识吗？”
杨凡摇摇头。
老人叹了口气。
“三百七十六个人。我认识一百多个。有的是我朋友，有的是我邻居，有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都死了，死在哥布林手里，死在矿场里，死在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他看着石碑，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花。
“但他们的名字，都刻在这儿。以后，咱们的孩子会记住他们。”
杨凡没说话。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听说你杀了那个哥布林王？”
杨凡点头。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好孩子。你是英雄。”
杨凡摇摇头。
“我不是。”
老人笑了。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是大家说了算。你看看那些人——”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些晒太阳、聊天、追逐打闹的人。
“他们能在这儿晒太阳，能在这儿聊天，能在这儿带孩子玩，是因为你杀了那个怪物。你就是英雄。”
杨凡沉默了几秒。
“大爷，您儿子也在这儿吗？”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在。第三排，第七个。”
杨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第三排，第七个名字——王建军。
老人看着那个名字，眼眶红了。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媳妇刚怀上孩子，还没生。孩子生下来，没见过爸爸。”
他顿了顿。
“但他知道，他爸爸是个英雄。”
杨凡没说话。
老人转过身，拍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好好活着。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慢慢走开了。
杨凡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三百七十六个名字，密密麻麻，刻在冰冷的石头上。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广场。
路过一家茶馆，他停下脚步。
茶馆门口摆着几张桌子，几个老人正坐着喝茶聊天。茶是粗茶，碗是粗碗，但他们喝得很慢，很享受。
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