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第一个站起来。
“走。”
她大步走进洞口，剑身上的电弧瞬间炸开，噼啪作响，那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回荡，像无数只鸟在同时鸣叫。电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那些岩壁上的纹路，那些从岩缝里渗出的水珠，那些地上密密麻麻的脚印，全都清晰可见。
其他人跟上。
杨凡走在队伍中间，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五公里范围内，这个洞穴的深度还远远不够。他的感知像无形的触手，向洞穴深处延伸，捕捉着每一个生命波动。那些哥布林——一公里深处，两公里深处，三公里深处——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挤在蚁巢里。它们的波动微弱、杂乱、疯狂，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污水。
但在那污水深处，有一个波动格外强烈。
像一团燃烧的火，在感知里灼灼发光。那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那种能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狂怒之火。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压迫感——不是那种刻意的压迫，而是那种天生的、作为这一族群王者的威压。
四级哥布林王。
它在巢穴深处，等着他们。
洞穴里很暗。
只有陈瑶剑上的电弧，和阿青点起的一团火，照亮周围几米的范围。那火光跳跃着，在岩壁上投下巨大的、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火光的摇曳而扭曲，像无数鬼怪在跳舞，在狞笑，在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地面很湿滑。
那是一层黏稠的泥浆，由地下水、哥布林排泄物、还有腐烂的血肉混合而成。踩上去，脚会陷进去几寸，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那股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眼睛发疼，喉咙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污水。
有人开始干呕。
陈瑶回头，低声说：“忍住。”
那人捂着嘴，拼命点头。
走了大概五分钟，洞穴突然变窄了。
原本能容纳十几个人并排走的通道，现在只能容两三个人通过。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工凿刻的痕迹。那些痕迹很粗糙，但明显是有意为之。有的是符号，有的是图画，画着一些扭曲的人形，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怪物。
周建国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
“这是……哥布林画的？”
阿青在旁边点头。
“它们有简单的文明。会画图，会做武器，会用火。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
赵烈盯着那些画，忍不住问：“它们在画什么？”
阿青指了指其中一幅。
“这个，是它们的王。你看，比其他哥布林大一圈，手里拿着骨棒。这个，是它们杀死的猎物。你看，这些扭曲的人形，应该是人类。”
赵烈的脸白了。
那些画里，人类被画得很小，很可怜。有的被骨棒砸碎，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被架在火上烤。而那些哥布林，画得很大，很狰狞，脸上带着那种胜利者的笑。
“走吧。”陈瑶说，“别看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到后来，人必须弯着腰才能通过。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岔路，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向左，有的向右，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陈瑶在每一个岔路口停下，用剑在岩壁上刻下一个记号。
“记住了，回来的时候，顺着记号走。”
杨凡的空间感知一直开着。他能“看见”那些岔路里藏着的东西——哥布林，很多哥布林。它们蹲在黑暗里，屏住呼吸，等着猎物经过。
但奇怪的是，它们没有冲出来。
只是等着。
像在等什么命令。
“不对劲。”杨凡说。
陈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怎么了？”
杨凡闭上眼睛，仔细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