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灰蒙蒙的天光，也不是年代小镇那种虚假的温暖，而是真正的、和地球上别无二致的金灿灿的阳光。它从云层缝隙里倾泻而下，在田野上铺开一层流动的金色，在远山的轮廓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杨凡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
然后他看清了那座“小镇”。
那不是镇。
是一座城。
古代的城。
高大的城墙从田野尽头拔地而起，足有十几丈高，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城墙蜿蜒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凸出的敌台，上面隐约能看见有人影在走动。
城墙上还有箭垛，有瞭望楼，有角楼——那种只有在古装剧里才能看见的建筑，此刻真实地矗立在面前，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城门是拱形的，足有三丈高，两扇巨大的木门上包着铜皮，铆钉密密麻麻，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
“希望镇”。
杨凡站在路上，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周建国走到他身边，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撼。
“这……这哪是镇？这是城啊。”
赵烈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我操……古代的城墙？他们怎么建的？”
赵霜牵着赵雨，小丫头也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方琳、孙磊、李默还有那些跟着下来的觉醒者，都站在站台上，盯着那座城，谁也没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和地球上一模一样。
田野里的庄稼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麦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远处有人在田里劳作，戴着草帽，弯着腰，锄头一起一落，节奏缓慢而有力。
那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人想哭。
杨凡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站台下面是一条宽阔的土路，通向城门。路两边是农田，种着各种作物——麦子、玉米、蔬菜，还有一片片果树，桃树、梨树、苹果树，挂满了青涩的果子。田埂上开着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气息——泥土的腥香，庄稼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味。那些味道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地球上的某个乡村。
杨凡往前走，身后三十几个人跟上。
脚步声在土路上沙沙响，惊起一群麻雀，扑棱棱飞向远方。
走到城门口，他们停下来。
城门开着。
两扇巨大的木门向两侧敞开，露出门洞里幽深的阴影。阳光从门洞另一端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门洞很深，足有五六丈，穿过那道阴影，就是城内的世界。
门口站着两个人。
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腰间挂着刀，胸口别着金属牌子。他们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看着杨凡一行人。
左边那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右边那个年长些，四十多岁，脸上有疤，眼神锐利。
年长那个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杨凡他们。
“你们是刚下车的幸存者？”
周建国上前，点点头。
“对。我们从末世纪元号下来。”
年长那个点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
“又一批。”他轻声说，然后提高声音，“跟我来，先登记。”
他转身往门洞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杨凡一眼。
那目光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东西。
杨凡没说话，跟着走进去。
穿过门洞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