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阳光，不是灯光，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淡淡的，柔和的，像是黎明前那一刻，天快亮又还没亮的时候，那种让人心里发痒的光。
他坐起来，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距离希望镇，还有四个小时。
敲门声响起。
“杨凡兄弟，起了没？”赵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杨凡推开门。
赵烈站在门口，精神抖擞，眼睛里全是光。他身后跟着赵霜和赵雨，小丫头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是从年代小镇带回来的碎花裙子，虽然有点大，但她很喜欢，非要今天穿。
“杨凡哥哥，好看吗？”赵雨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
杨凡点点头。
“好看。”
四个人往餐厅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那声音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大，混着笑声、争论声、还有偶尔的哭声。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是温度的热，是人气的热。
餐厅里坐满了人。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坐满，而是真正的、每一张桌子都挤满了人。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干脆坐在地上。认识的，不认识的，觉醒的，普通的，老人，年轻人，女人，孩子——全都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四个小时！就剩四个小时了！”
“希望镇到底长什么样？”
“那边肯定有房子住，有田种，再也不用下车了！”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不就是天堂吗？”
“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事？肯定有危险……”
“有危险也比现在强！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个站点里！”
杨凡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那桌。
这是他常坐的位置，靠窗，能看见外面流动的黑暗。此刻那黑暗正在慢慢变淡，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把墨汁搅散，露出下面隐隐约约的轮廓。
赵烈一屁股坐下，眼睛盯着窗外。
“杨凡兄弟，你说那地方，会是什么样？”
杨凡没说话。
赵霜在旁边轻声说：“我听说，那边有真正的太阳。不是那种日食一样的，是地球上的那种，金黄色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雨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不知道，听人说的。”
赵雨趴在窗台上，盯着外面那越来越亮的光。
“要是有太阳就好了。我想晒太阳。”
杨凡看着她的小背影，没说话。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在桌边停下。
是周建国。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是从年代小镇带回来的，深蓝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但整整齐齐。眼镜也擦得锃亮，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杨凡。”
杨凡抬起头。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决定了。”
杨凡等着他说下去。
周建国回头看了一眼——方琳、孙磊、李默还有二十几个异能者站在不远处，都在看着这边。他转回头，看着杨凡。
“我们几个，先下车。去那个小镇探探路。如果安全，再回来通知大家。如果有问题……”
他顿了顿。
“如果有问题，至少不会让所有人都陷进去。”
杨凡看着他。
周建国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杨凡见过。在那些真正想活下去的人眼睛里，在那些愿意为别人做点什么的人眼睛里。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兴奋的人。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