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319房间。
杨凡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张磊那伙人里的，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旧旧的夹克，坐在床边发呆。
他看见杨凡进来，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睛，还会眨动。但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在回忆什么。
“你是来杀我的吧。”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一点疲惫。
杨凡点头。
他苦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瞒不了多久。你太厉害了，那个空间感知，什么都瞒不过你。”
杨凡看着他。
“你替换了谁？”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自己。”
杨凡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不是替换别人。我是替换我自己。真正的我，早就死在镜城里了。我只是……一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你知道吗，当我从镜子里走出来，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以为我会变成怪物，会吃人，会害人。可是我什么都没做。我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尸体，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上了车。”
“我坐在这里，假装自己还是那个人。吃饭，睡觉，和别人说话。有时候我会忘记自己是假的，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
他抬起头，看着杨凡。
“我知道这是假的。我知道我应该消失。可是……活着的感觉，太好了。哪怕只是假装活着，也舍不得死。”
杨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被替换的人。他们是真的死了，还是被困在镜子里，像林晓的弟弟那样，还在某个地方活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面前这个东西，它不是恶意的。它只是一个想活着的幻影，一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可怜虫。
“你吃人吗？”杨凡问。
它摇头。
“不吃。我连肉都不吃，只吃素。我怕吃了肉，就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杨凡看着它。
它的波动在闪，和那些东西一模一样。但那种闪烁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奇怪的、像信号不好一样的颤抖。
它在害怕。
害怕被他发现，害怕被杀死，害怕失去这虚假的活着的感觉。
杨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
“你走吧。”
它愣住了。
“什么？”
“离开这列车。下一个站点，你下去，不要再上来。”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凡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谢谢。”
他没有回头。
通道里，很安静。
那些房间里的人，都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他们听见了动静，看见了刀光，知道他在杀人。但他们不知道他杀的是什么。
杨凡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赵烈他们都在。
赵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小脸发白。她看见杨凡进来，眼睛里全是担忧。
“杨凡哥哥，你没事吧？”
杨凡摇摇头。
“没事。”
他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