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里本来就是坟墓。
只是刚才还活着的东西,现在真的死了。
脚步有些踉跄,但他撑着没倒。
胸口的伤口虽然被那个女鬼的谢礼治愈了,但体内那股燃烧生命带来的反噬还在。每走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像被人用锤子一根一根敲过。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赵烈想扶他,被他抬手挡开。
“我自己走。”
他一个人走到棺椁前,低头往里看。
棺椁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层厚厚的灰烬。那具僵尸躺了千年,身上的龙袍早已腐朽,只剩几片残布。但杨凡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残布上,他盯着棺椁底部。
那里有一个长条形的凹陷。
像曾经放过什么东西。
刀。
杨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那个女鬼消散时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她最后看向棺椁的那一眼,不只是告别。那是一种暗示,一种提醒。
这个棺椁里,还有东西。比那具僵尸更古老,更珍贵的东西。
他伸手进去。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那凉意顺着手臂往上走,不是普通的凉,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让人精神一振的凉
像握着一块从万古冰川深处取来的寒冰,但又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他握住,往外拉。
刀身一点一点从灰烬中显露出来。
先是刀尖。
漆黑如墨,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轮廓。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能把光都吸进去的、深邃无边的黑。刀尖上有一点寒芒,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哪怕在最深的黑暗里,也能让人一眼看见。
然后是刀身。
修长,笔直,比唐刀略短,但更宽更厚。通体黑色,不是漆上去的黑,而是那种从金属深处透出来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黑。
那种黑里,隐隐能看见有暗纹在流动——不是刻上去的纹路,而是金属本身的纹理,像云纹,像流水,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些暗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随着角度的变化,有时像活了一样在刀身上游走。
再然后是刀柄。
同样是黑色的,缠着黑色的绳子。那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千年过去,居然没有腐朽,反而被岁月打磨得更加光滑坚韧。绳子缠得很规整,每一圈都紧密贴合,握上去的手感极佳,不滑不涩,像专门为他量身定做。
最后是刀镡。
护手部分是一个简洁的椭圆,同样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仔细看,能看见上面刻着极细的纹路,那是某种古老的图腾——一只张牙舞爪的猛兽,正在吞噬着什么。
整把刀完全从灰烬中抽出来。
杨凡双手捧着它,感受着它的重量。
不轻。
比唐刀重得多。
那种重量不是死沉的重量,而是一种充满质感的、让人心里踏实的重量。握在手里,能感觉到这把刀的每一分重量都恰到好处——太重了挥舞不动,太轻了没有杀伤力。
它就是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黑金古刀。
杨凡盯着刀身上那几个古字。他不认识,但隐隐能感觉到那些字的意思——“斩邪”“镇魔”“黑金”。那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淬进金属里的。字迹虽然模糊,但那种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他轻轻挥了一下。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很特别,不像金属的颤音,更像某种古老的吟唱。
低沉,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那吟唱里带着杀意,带着正气,带着千年来斩妖除魔的记忆。
刀身上那些暗纹,在挥动时亮起淡淡的光。那光是金色的,很淡,一闪即逝。
但那一瞬间,杨凡感觉到刀身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它认出了他,接受了他,欢迎了他。
他再挥。
这一次用了三分力。
嗡——
那吟唱声更响了。
刀身上的金光也更亮,虽然只是一瞬,但照亮了周围三尺范围。金光所到之处,空气中那些残留的阴气、怨气、腐朽之气,全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连地上那些僵尸的碎肉,被金光扫过,都冒出一阵青烟,彻底化为灰烬。
杨凡的瞳孔收缩。
这把刀,有灵性。
不,不只是灵性。它有力量。一种专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