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靠在窗边，掌心那道金色裂隙时开时合。四级晶核静静躺在次元空间里，像一颗沉睡的星辰。他还没兑换——四级晶核值五千积分，但他在等。等到了那个叫“希望镇”的地方，也许晶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赵烈在旁边呼呼大睡，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赵霜抱着赵雨，两个人都睡着了，呼吸平稳。那一战太累了，四个人都累脱了形。
杨凡没睡。
他睡不着。
空间感知里，列车正穿过一片特别深的黑暗。那种黑暗不像之前，不是单纯的没有光，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厚重的，压抑的，像一座山压在头顶。
他皱起眉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广播响了——
“前方到站：帝王陵墓。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帝王陵墓。
杨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烈猛地惊醒，一骨碌爬起来：“什么？陵墓？”
赵霜也醒了，赵雨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到了吗？”
杨凡没说话，盯着窗外。
黑暗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那是一座山，但不像普通的山——它太规整了，像一个巨大的金字塔，静静地卧在大地上。山顶有建筑，模糊的，看不清是什么。山脚下，一条长长的神道通向远方，两旁立着石像，文臣武将，石兽石马，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帝王陵墓。
真正的帝王陵墓。
车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霉烂的气息——不是腐臭，是那种封闭了千年突然打开的味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像血，又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站台就建在神道入口处。水泥地面，简单的护栏，和之前那些站点一样简陋。但站台外面不一样——那条神道，那些石像，那座巨大的陵墓，都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静静矗立，像一座死去的宫殿。
“下车。”杨凡说。
四个人走下站台，踏上神道的青石板。
青石板很宽，足有十米，每块都有一米见方，铺得整整齐齐。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又湿又滑。神道两旁，石像分列两侧——文臣持笏，武将握剑，石马昂首，石狮蹲踞。每一尊都有三米高，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像随时会活过来。
赵烈握紧刀，四处张望：“这地方……太瘆人了。”
赵霜轻声说：“那些石像，好像在看着咱们。”
赵雨躲在姐姐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杨凡走在最前面，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一百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波动，没有空间异常。但那种压抑感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神道很长，走了十分钟才到头。
尽头是一座巨大的门楼，三洞券门，中间那个最大，足有五米高。门楼上的木结构已经腐朽，瓦片掉落一地，但砖石部分还很完整。门洞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底。
杨凡站在门洞前，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进。”
他第一个迈进去。
门洞很深，足有二十米。走出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广场尽头，是一座更巨大的建筑——陵墓的正殿。重檐庑殿顶，九开间，汉白玉台基，气势恢宏。但已经破败不堪，屋顶塌了半边，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窗全无，只剩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广场上散落着各种东西——破碎的砖瓦，倒地的石碑，锈蚀的香炉，还有几具骸骨。
人的骸骨。
杨凡走过去，蹲下来看。
骸骨有七八具，散落在广场各处。衣服还没完全烂掉，能看出是现代的服装——冲锋衣，牛仔裤，运动鞋。旁边还扔着几把刀，锈迹斑斑，明显是从列车上带下来的武器。
“其他列车的人。”赵烈低声说。
杨凡点头。
这些人和他们一样，从列车上下来，走进这座陵墓。然后死在这里。
怎么死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些骸骨就那么静静地躺着，像睡着了一样。
“小心点，”他说，“跟紧我。”
四个人朝正殿走去。
正殿的门已经没了，只剩一个巨大的门洞。门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那股霉烂的味道更浓了，混着腥甜，熏得人想吐。
杨凡深吸一口气，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