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幻境已经彻底崩塌。那个温暖的家，那些爱他的家人，那个叫他爸爸的孩子，全都消失了。只剩无尽的黑暗，和无边的寂静。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只鬼出现。
“你不难过吗？”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柔，像情人的低语。
“那是你做梦都想要的生活。有父母，有妻子，有孩子。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杨凡没说话。
“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感受过家的温暖。我给你了。你应该感激我。”
杨凡终于开口。
“那是假的。”
“假的又如何？”那声音笑了，“假的也比你真实的人生好。你真实的人生是什么？末世，丧尸，杀人，被杀。每天都在拼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那样的生活，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杨凡沉默了一秒。
“有。”
“有什么？”
“有人等着我回去。”
那声音顿了一下。
“那个火系的小子？那个冰系的姑娘？还有那个小丫头？”它又笑了，“你以为他们还活着？他们也在幻境里。他们也会选择留下。没有人愿意回到那个地狱。你一个人回去，有什么意思？”
杨凡握紧刀。
“他们不会留下。”
“你这么肯定？”
“因为他们是我的战友。”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那只四级恶鬼。它比之前更高大，更扭曲，浑身的黑雾像活的一样翻涌。那张惨白的脸上，嘴咧到耳根，眼睛里全是疯狂。
“那就让你看看，”它说，“你的战友，是怎么选择留下的。”
它一挥手，黑暗中出现了三块光幕。
第一块光幕里，赵烈站在一个擂台上，面前是山呼海啸的观众。他穿着红色运动服，胸口挂着金牌，手里捧着鲜花。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正朝他笑。那个女人是赵霜？不，不是，是另一个女人，他不认识。但赵烈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柔。
“他在幻境里是武术冠军，”恶鬼说，“有妻子，有孩子，有名望。你觉得他会放弃这些，回来跟你杀丧尸吗？”
第二块光幕里，赵霜坐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穿着职业装，正在敲电脑。窗外是繁华的城市街景，桌上摆着她和家人的照片——有赵烈，有赵雨，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老人。她脸上带着平静的笑，那种岁月静好的笑。
“她在幻境里有稳定的工作，有正常的社交，有家人陪伴。你觉得她会放弃这些，回来面对那些怪物吗？”
第三块光幕里，赵雨背着书包，走进一所学校。周围全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人冲她招手，她笑着跑过去。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跳绳，有人在追逐打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开心。
“她在幻境里是普通的学生，有朋友，有同学，有童年。你觉得她会放弃这些，回来面对那个随时可能死的世界吗？”
恶鬼转过头，看着杨凡。
“你看到了？没有人愿意回来。他们都会留下。只有你，傻乎乎地站在这里，拿着那把刀，准备跟我拼命。”
杨凡看着那三块光幕。
赵烈，赵霜，赵雨。
他们都在笑。
那种笑容，他在幻境里也笑过。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的、幸福的笑。
但他知道那不是真的。
“你错了。”他说。
恶鬼的笑容僵了一下。
杨凡握紧刀，空间之力涌入刀身。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们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他们。”
杨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恶鬼，而是冲向那三块光幕。
第一刀，斩向赵烈的光幕。
刀锋划过，光幕碎裂。里面的赵烈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杨凡的方向。他的眼神变了——从迷茫到清醒，从清醒到坚定。
“杨凡兄弟……”
第二刀，斩向赵霜的光幕。
光幕碎裂，赵霜也抬起头。她的眼泪流下来，但她在笑。
“杨凡哥……”
第三刀，斩向赵雨的光幕。
光幕碎裂，赵雨抬起头。她的小脸上全是泪，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看着杨凡，用力点头。
“杨凡哥哥……”
三块光幕碎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