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刺眼的白光。他眯着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
是一个体育馆。
巨大的体育馆,坐满了观众。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晃得人眼花。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加油,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
穿着红色的运动服,胸口印着几个大字——「全国武术锦标赛」。脚上是崭新的运动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手上有汗,但不是那种生死搏杀后的汗,而是紧张的那种。
面前是一个擂台。
擂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蓝色运动服,正朝他笑。那笑容很友善,但眼睛里全是战意。
广播响了——
“接下来进行的是男子散打75公斤级决赛。红方,来自北京体育大学的赵烈!蓝方,来自上海体育学院的王浩!请双方选手上场!”
赵烈愣住了。
北京体育大学?
他不是在列车上吗?不是在恐怖游乐园吗?不是遇到那只四级恶鬼了吗?
但那些记忆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雾,看不太真切。
“赵烈!快上场!”有人推了他一把。
他回过神来,走上擂台。
对面的王浩冲他点点头,摆出起手式。赵烈下意识地也摆出起手式——不是那种觉醒者学来的身法,而是真正的、练了十几年的散打姿势。
裁判哨响。
比赛开始。
王浩率先发起进攻,一记直拳打过来。赵烈侧身躲开,同时一记摆拳还击。两个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打得难解难分。
赵烈发现自己很厉害。
不是觉醒者那种靠能力的厉害,而是真正的、练出来的厉害。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像机器。那些练了十几年的肌肉记忆,在这具身体里完整地保留着。
第一回合,他赢了。
第二回合,他又赢了。
第三回合,他一记高鞭腿踢中王浩的脑袋,直接把他踢倒在地。裁判读秒,王浩没能站起来。
赢了。
他是全国冠军。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有人冲上来抱住他,把他举起来,在擂台上转圈。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挤过来,话筒怼到他嘴边——
“赵烈,请问你此刻有什么感想?”
“赵烈,你觉得自己赢在哪里?”
“赵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群外面,他看见了几张熟悉的脸。
爸,妈,还有两个妹妹。
赵霜和赵雨。
赵霜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正朝他挥手。赵雨被妈妈抱着,也朝他挥手,小脸上全是笑。爸爸板着脸,但眼角有泪花。
赵烈愣住了。
爸妈?
爸妈不是早就……
他拼命想,但那些记忆太模糊了。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他想不起来了。
“哥!”
赵霜挤过人群,冲过来抱住他。她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哭得稀里哗啦。
“哥,你太厉害了!你是全国冠军!”
赵烈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赵雨也被妈妈抱过来,伸出小手,要他抱。他接过妹妹,小丫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棒了!”
妈妈在旁边抹眼泪,爸爸终于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那天晚上,全家人去吃了顿大餐。爸爸破天荒地喝了很多酒,拉着他的手说了很多话——什么你是咱们老赵家的骄傲,什么以后要好好打,打到世界冠军。妈妈在旁边笑,让爸爸少喝点。赵霜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赵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滩。
赵烈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是那种天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的日子。不是那种看着妹妹们在车上等、自己下去拼命的绝望。而是这样的——有爸妈,有妹妹们,有家。
后来,他真的去打世界锦标赛了。
他赢了。
他是世界冠军。
站在领奖台上,听着国歌奏响,看着五星红旗升起,他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擦都擦不完。
回国的时候,机场挤满了人。有人举着他的照片,有人喊着“赵烈赵烈我爱你”,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把闪光灯闪成一片。
他被簇拥着走出机场,看见爸妈和妹妹们站在人群最前面。
赵霜举着一块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