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看清了周围——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香。
这是哪儿?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戴着塑料手环,上面印着几行字——「杨凡,男,23岁,病房302」
医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唐刀,没有空间裂隙,没有那些觉醒者的印记。只有一双普通的手,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门被推开,一个护士走进来。她二十多岁,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醒了?感觉怎么样?”
杨凡盯着她,没说话。
护士走过来,拿起床头的病历本翻了翻,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手环。
“嗯,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
出院?
护士转身要走,杨凡突然开口:“这是哪儿?”
护士回头,奇怪地看着他:“市人民医院啊。你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天。怎么,不记得了?”
车祸?
杨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护士笑了笑:“没事,刚醒过来可能有点迷糊。你家里人一会儿来接你。先休息吧。”
她走了。
杨凡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家里人?
他没有家里人。
他从孤儿院长大,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家里人。
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泪痕。她一看见杨凡,就扑过来抱住他,放声大哭。
“小凡!小凡你终于醒了!妈担心死了!”
杨凡僵住了。
妈?
他从来没有过妈。
但那女人的怀抱是温暖的,眼泪是真实的,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装不出来。
“妈……”他张了张嘴,这个词从嘴里滑出来,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女人松开他,抹着眼泪笑:“傻孩子,叫妈干啥。快起来,跟妈回家。你爸在外面等着呢。”
杨凡被扶着下了床,换了衣服,走出病房。
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看见他们出来,他赶紧把烟掐灭,走过来,拍了拍杨凡的肩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回家,你妈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杨凡跟着他们走出医院。
外面是一条熟悉的街道——不是末世里那些破败荒芜的街道,而是真正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街道。有车,有人,有商店,有叫卖声。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他坐上一辆旧桑塔纳,副驾驶上,中年女人还在絮絮叨叨——
“你爸这车开了十几年了,早该换了,他舍不得。说攒钱给你买房娶媳妇,等以后再说……”
杨凡看着窗外。
街道两边的店铺飞快后退。小卖部,理发店,包子铺,修车摊。有人在路边下棋,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有小孩追着跑,笑声清脆。
一切都很真实。
真实得让人想哭。
车子开进一个老旧的小区,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杨凡跟着父母上楼,三楼,左边那户。门打开,是一间不大的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摆着老式沙发,茶几上放着果盘,电视开着,正播着什么综艺节目。
“先歇会儿,”母亲说,“我去热汤。”
杨凡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
墙上有照片。他和父母的合影,从小到大,一张一张。有他满月时的,有他上小学时的,有他考上高中时的,有他大学毕业时的。每一张里,他都笑着,父母也笑着。
茶几下面压着几张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数学竞赛二等奖。名字都是“杨凡”。
厨房里传来母亲忙碌的声音,父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报纸,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一切都很完美。
完美得像假的。
但杨凡分不清了。
那些记忆——孤儿院的,送外卖的,工厂流水线的——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场遥远的梦。而眼前这一切,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也许那才是梦。
也许这才是真的。
也许他从来不是什么穿越者,不是什么觉醒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出了车祸,昏迷了三天,做了个长长的噩梦。
母亲端着一碗鸡汤出来,放在他面前。
“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