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靠在窗边，空间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一百米范围内，一切都平静如常——有人在睡觉，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清点物资。赵烈和赵霜的房间里有均匀的呼吸声，赵雨的房间里，小丫头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半个没吃完的梨。
三十天。
周建国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三十天后，他们可能就要离开这列火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有农田，有发电站，有几千个从地球穿越过来的幸存者。听起来像天堂，但谁知道呢？
末世里，人比怪物更可怕。
他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广播响了。
“前方到站：恐怖游乐园。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杨凡睁开眼。
恐怖游乐园。
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
他站起来，推开门。赵烈和赵霜已经出来了，赵雨揉着眼睛跟在后面，小脸上还带着睡意。
“恐怖游乐园？”赵烈皱眉，“听着就不想去。”
“但得去，”杨凡说，“五小时，够咱们搜不少东西。”
四个人往车门走。
通道里已经有人了。但这一次，下车的人明显少了。经过这么多站点，死了那么多人，还敢下车的，要么是觉醒者，要么是快饿死的普通人。更多的人选择待在车上，靠那点可怜的积分苟延残喘。
车门打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某种甜腻的、让人头晕的香味。像糖果，又像香水，混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昏昏欲睡。
杨凡皱起眉头，抬手示意两人后退一步。
“不对劲。”
赵烈吸了吸鼻子：“这什么味儿？”
“不知道。屏住呼吸。”
四个人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钟，那股甜腻的香味淡了些。杨凡第一个迈下车，赵烈他们紧跟在后。
站台外面，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园。
摩天轮矗立在远处，巨大的轮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锈迹，像一只死去的巨兽的骨架。过山车的轨道蜿蜒盘旋，有的地方断了，垂下来像死蛇。旋转木马上，那些木马还静静地站着，彩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一块块灰白的木头。
更近些，是各种游乐设施——海盗船、碰碰车、鬼屋、迷宫。所有的设施都静止着，在寂静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那股甜腻的香味，就是从游乐园深处飘来的。
杨凡握紧唐刀，空间感知全力展开。
一百米范围内，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命波动，没有空间异常，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个站点都强烈。
“小心点，”他说，“跟紧我。”
四个人沿着站台走下去，踏上游乐园的水泥路。
路两边是各种摊位——卖气球的，卖棉花糖的，卖玩具的。摊位上积满了灰，那些气球早就瘪了，像一张张皱巴巴的皮，挂在架子上。棉花糖机锈成了废铁，玩具东倒西歪，有的已经碎了。
赵雨紧紧拉着姐姐的手，小脸发白。
赵霜握紧她的手，轻声说：“不怕，姐姐在。”
走到一个岔路口，杨凡停下来。
左边通向摩天轮，右边通向鬼屋。两条路都静悄悄的，看不见任何活物。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还是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走右边。”
四个人朝鬼屋走去。
鬼屋是一座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黑色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墙皮。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小丑雕像，咧着嘴笑，手里举着一块牌子——“欢迎来到恐怖屋”。
杨凡在门口停下，往里看。
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那股甜腻的香味更浓了，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进吗？”赵烈小声问。
杨凡没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刀，迈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通道，两侧是各种恐怖场景的布景——骷髅、僵尸、断头台、电椅。那些东西做得太逼真了，在昏暗的光线下，让人分不清是道具还是真的。
赵雨把脸埋进姐姐的衣服里，不敢看。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它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像烟雾一样流动、旋转、升腾。黑雾里，偶尔能看见一张脸——惨白的，扭曲的，嘴咧到耳根，眼睛里全是疯狂。
四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