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丧尸城市。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他的手顿了一下。
丧尸城市。
不是“无人城市”，是“丧尸城市”。
赵烈从床上跳起来，赵霜正在给赵雨梳头，手也停了。四个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丧尸城市，”赵烈咽了口口水，“听名字就不太对劲。”
杨凡把最后一块熊肉塞进赵雨的小包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已经透进灰蒙蒙的光。列车正在减速，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轮廓——高楼，密密麻麻的高楼，比之前那个无人城市更高、更密。但不一样的是，那些高楼之间，有东西在动。
很多。
非常多的东西。
“你们来看。”
赵烈和赵霜挤到窗边，往外看。
三秒钟后，赵烈的脸白了。
“我操……”
城市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不对，不是人，是丧尸。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拖着腿慢慢走，有的站在原地发呆，有的聚成一堆不知道在干什么。从高处看下去，整个城市像一锅煮沸的粥，黑色的粥，在街道上、广场上、废墟间缓缓流动。
数量无法估计。
几千？几万？几十万？
赵霜的嘴唇在发抖。她拼命咬住，不让自己叫出声。
杨凡盯着那些丧尸，空间感知已经全力展开。三十米范围内感知不到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远处传来的那股气息——浓烈的、腐朽的、带着无数生命波动的气息，像一座活着的尸山。
“有很多等级丧尸。”他说。
赵烈艰难地转过头：“多少？”
“不知道。至少几百。一级速度型，二级力量型，可能还有三级。”
赵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霜忽然说：“那个……那些楼顶上，是不是有人？”
杨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一栋高楼的楼顶，站着几个小黑点。距离太远，看不清是人是尸，但它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
“不管他们，”杨凡收回目光，“准备下车。”
赵烈愣了一下：“还下？这他妈是丧尸窝！”
“不下车，哪来的积分？”
赵烈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赵霜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我跟你下去。”
杨凡看着她，点点头。
然后转向赵雨。
“小雨，在车上等着。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准开门。听见没有？”
赵雨小脸发白，但用力点头：“听见了。杨凡哥哥，你们一定要回来。”
杨凡摸了摸她的头，从空间里取出几块肉干、几个枣子、一瓶水，放在她床边。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我们回来叫你。”
赵雨抱着那些东西，眼圈红了，但没哭。
三个人走出房间，关上门。
通道里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死死抱着门框不肯走。更多的人挤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那座丧尸城市，脸色惨白如纸。
“我不下去！打死我也不下去！”
“那你在车上等死？积分花完了怎么办！”
“下去也是死！那么多丧尸，下去就是送死！”
“不下去也是死！早死晚死的区别！”
争吵声、哭喊声、骂娘声混成一片。通道尽头，商店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在用最后的积分换武器、换食物、换一切能保命的东西。
杨凡穿过人群，走到车门边。
车门还没开。透过玻璃，能看见站台外面那条通向城市的街道。街道上空的，但远处的路口，已经有丧尸在游荡。它们还没发现这里，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
“叮——车门即将开启。”
门向两侧滑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味道比之前任何一个站点都重，熏得人眼睛发疼，喉咙发紧。赵霜捂住口鼻，干呕了一声。
杨凡第一个迈出去。
他的鞋底踩在站台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赵烈和赵霜紧跟在后，三个人快速离开站台，钻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身后，车门还开着，但没有人下来。
过了足足一分钟，才有第二拨人走下来——七八个人，手里拿着铁管、砍刀、甚至还有一把消防斧。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然后是第三拨，第四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下车。因为他们知道，不下车就是等死。车上虽然安全，但没有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