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列车启动了。
窗外的黑暗开始流动。
赵烈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
杨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沾着黑红的血迹，眼神比下车前更沉了。他盯着那片流动的黑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
“回去分积分。”
赵烈抬起头，咧嘴笑：“好。”
两个人穿过几节车厢，回到七号车厢。通道里很安静，只有几扇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有人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看见杨凡浑身是血的样子，又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杨凡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门自动打开。
赵烈跟进来，随手把门关上。
房间很小，两个人一站就显得拥挤。但没关系——杨凡伸出手，掌心里那道黑色的裂隙张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哗啦——
金属、晶核、杂物，像瀑布一样从裂隙里倾泻出来，落在桌上、床上、地板上。叮叮当当的响声持续了十几秒，等声音停下来时，整个房间几乎被填满了。
赵烈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堆金属——铜管、铁板、铝条、生锈的零件，什么都有。又捡起一颗晶核对着灯光看——一级的，透明里带着淡淡的荧光，像凝固的星光。
杨凡蹲下来，开始分类。
金属堆成一座小山，粗粗估一下，大概七八百斤。按列车商店的收购价，能换七八十积分。晶核一共十一颗——一级的十颗，二级的一颗。再加上之前在教堂地窖里杀的那只女鬼给的二级晶核，总共一级十颗，二级两颗。
十二颗晶核，七百多斤金属。
杨凡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一级晶核一颗一百积分，十颗就是一千。二级晶核一颗五百积分，两颗就是一千。加上金属的七八十积分，总共两千零几十积分。
一趟站点，两个人，两千积分。
赵烈还在那儿傻笑，嘴角咧到耳根，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咱们平分，”杨凡说，“一人五颗一级，一颗二级。金属按重量分。”
赵烈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不不不，晶核都是你杀的，我就帮忙放了个火——”
“既然组队了，”杨凡打断他，“一起行动弄到的所有东西平分。当然，如果是我自己单独杀的，归我。但今天这几只，都是咱们一起弄的。”
赵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杨凡已经低下头继续分类了。
他愣愣地看着杨凡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把晶核和金属分成两份，一人一份。赵烈抱起自己那堆东西，沉甸甸的，脸上笑得跟开花似的。
“这下发了！一千多积分！加上前面的，已经一千七了！马上就够一瓶药剂了！”
杨凡没说话，把自己的东西收进次元空间。
赵烈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带来的背包里——背包不大，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快崩开了。他一边塞一边念叨：“赵霜那丫头看见这么多晶核，肯定高兴坏了……小雨那妮子，给她买巧克力，买一大包……”
杨凡坐在床边，看着他。
赵烈忽然抬起头：“对了，杨凡兄弟，晚上去餐厅吃饭？我请客。叫上我两个妹妹，咱们庆祝一下。”
杨凡看着他。
赵烈的眼神很真诚，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切。那种热切，杨凡很久没见过了——不是贪婪，不是算计，只是单纯的、想要和朋友一起分享喜悦的热切。
“……行。”
赵烈咧嘴笑得更灿烂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放东西，一个小时后餐厅见！”
他抱着背包，几乎是蹦着出了门。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杨凡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流动的黑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道黑色的裂隙还在，微微张着，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两千积分。
以前在地球上，他送一个月外卖，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三四千。现在一趟站点，五个小时，两千积分——换在以前，够他活大半年。
但这是拿命换的。
他想起教堂地窖里那几只变异动物扑过来的瞬间。想起那只女鬼盯着他时的眼神。想起广场上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风一吹，晃晃悠悠，像风干的腊肉。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列车行进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巨大生物的呼吸。
一个小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
餐厅里比上次热闹多了。
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