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广播，是外面通道里有人在喊——“出事了！餐厅那边打起来了！”
他睁开眼，窗外依旧是流动的黑暗。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推开门。
通道里几个人正往餐厅方向跑。他跟在后面，穿过车厢连接处，走进餐厅车厢。
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人群中央，两个男人正扭打在一起。一个光头，满身横肉，骑在另一个人身上，拳头雨点般往下落。底下那个满脸是血，还在拼命挣扎。
“敢偷老子的东西！”光头一边打一边骂，“活腻歪了！”
“我没偷！那是我自己捡的！”底下的人嘶声喊。
“放屁！老子亲眼看见你从老子包里往外掏！”
又是一拳。
旁边有人拉架，有人起哄，有人冷眼旁观。餐厅的服务窗口后面，那几个穿着制服的厨师探出头来看热闹，没有要管的意思。
杨凡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场打斗。
光头明显占了上风，底下那个被打得满脸血，渐渐不动了。围观的人开始往后缩，怕惹上事。
“够了。”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
是乘务员。
那个灰蓝色皮肤、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餐厅门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里面。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制服的乘务员，面无表情。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光头抬起头，看见乘务员，愣了一下，拳头停在半空。
乘务员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底下那个满脸血的人。那人还在喘气，眼睛肿得睁不开，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
“餐厅禁止斗殴。”乘务员说，声音很平静，“违者扣除积分。”
光头脸色变了：“是他先偷我东西——”
“扣除二十积分。”乘务员打断他，“如有下次，驱逐下车。”
光头的脸涨成猪肝色，但没敢再说话。他从那人身上爬起来，狠狠踢了一脚，转身往外走。
乘务员低头看着地上那个人：“你需要治疗吗？”
那人艰难地摇头，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路过杨凡身边时，他抬起头看了杨凡一眼——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怨恨，而是……
麻木。
杨凡看着他一瘸一拐消失在门口。
人群慢慢散开，有人继续吃饭，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凑在一起交换眼神。乘务员带着人离开，餐厅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杨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很好，背靠墙壁，面朝所有人，能把整个餐厅尽收眼底。他把唐刀放在桌上，手搭在上面，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餐厅里的人比上次多了。大概有二三十个，分散在十几张桌子边。有人在吃饭，有人只是坐着喝水，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旁边那桌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男的一个胖一个瘦，女的扎着马尾，穿着运动服，正在吃一碗泡面。
“刚才那光头我知道，”瘦子压低声音，“九号车厢的，叫马三。听说上个站点弄到一把刀，砍死两只丧尸，回来换了两百积分，牛气得不行。”
“二百积分？”胖子瞪大眼睛，“我拼死拼活弄了几斤金属，才换了不到一积分。”
“人家运气好，碰上有晶核的丧尸了呗。”
“晶核真那么好弄？”
“好弄？”瘦子嗤笑一声，“你没听说？五号车厢那个老李，上个站点被丧尸咬了一口，瞒着没说，结果在车厢里变了，差点咬死好几个人，最后被列车灭杀了。”
胖子脸色发白：“那……那要是被咬了，不就死定了？”
“听商店店员说，有血清可以救。一千积分一支。”
“一千积分！”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谁换得起？”
“所以啊，”瘦子压低声音，“千万别受伤。受了伤也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还没等变，自己人就先把你弄死了。”
那女的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小声说：“我听说，有人觉醒了。”
胖子和瘦子都看向她。
“觉醒？”
“嗯。就是超能力。有人在站点里遇到危险，突然觉醒了，能力一开，把怪物秒了。”
“你听谁说的？”
“刚才在通道里，好几个人都在传。说是个年轻男的，二十出头，用刀的。觉醒的是空间系，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杨凡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空间系？”瘦子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能控制空间。听说能瞬移，能藏东西，能把刀变成空间之刃，专门砍鬼怪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