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到站:无人村庄。停车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他睁开眼,窗外的黑暗已经变成了灰蒙蒙的天光。列车正在减速,透过玻璃能看见外面的轮廓——低矮的房屋,散落的院落,荒芜的田地。
无人村庄。
和第一个站点一样的名字。
杨凡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生存包还在身边,唐刀和匕首都插在腰后。他检查了一遍物资——水还剩小半瓶,压缩饼干一块,巧克力半条,面包半个。
够撑一天。
但如果这一站找不到物资,明天就得花积分买了。
他推开门。
通道里比上次安静多了。没有人喊叫,没有人哭,只有低沉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窃窃私语。老李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地上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消毒水的味道还在,淡淡的,像某种挥之不去的提醒。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低着头,脸色发白。
有人站在车门边,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动不动。
有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杨凡走到车门边,往外看。
站台和第一个站点一模一样——水泥砌的,很旧,裂缝里长满了野草。站台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村庄,房屋低矮,门窗洞开,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有什么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不对劲。
空气更潮湿。天色更暗。那些房屋的轮廓更模糊,像是蒙了一层什么,看不真切。
“叮——车门即将开启。”
门向两侧滑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但这一次,风里还有别的东西——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血,又像腐烂的花。
没人下车。
所有人都站在车门边,盯着外面,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杨凡深吸一口气,迈了出去。
他的鞋底踩在水泥站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身后,车门安静地敞开着。
这一次,没有人跟着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人都在看他,眼神复杂。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杨凡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站台外面是一条土路,通向村庄深处。他沿着土路往前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太安静了。
上一个村庄还有风声,有老鼠的动静,有远处人群的喊叫。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风吹过房屋的呜呜声都停了,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握紧唐刀,放慢脚步。
土路两边是房屋。土坯墙,黑瓦顶,窗户是木棂的,没有玻璃。但和上一个村庄不一样——这些房屋的门窗都关着,关得很严实,像是有人特意从里面闩上的。
他走到第一栋房子前,伸手推门。
门纹丝不动。
他从侧面绕到窗户边,想撬开窗棂。手刚碰到木头,忽然停住了。
窗户后面,有一张脸。
惨白的,模糊的,隔着积满灰尘的玻璃,正直直地盯着他。
杨凡后退一步,刀尖对准窗户。
那张脸没有动。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是一张照片。贴在窗户内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老人的脸,表情僵硬,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
风吹过,照片的一角飘起来,又落回去。
杨凡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但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排排房屋,来到村庄中央。
这里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口井。和第一个站点一样。但井边没有石头栏杆,只有一圈低矮的木栅栏,已经朽烂了大半。
他走到井边,往里面看了一眼。
黑咕隆咚,看不见底。
他正要转身,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救……我……”
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杨凡僵住了。
他侧耳听。那个声音又响了——
“救……我……”
是从井里传来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握紧唐刀。
井里怎么可能有人?这村庄荒了多久了?就算有人掉进去,也早该……
声音又响了。这一次更清晰,更近,像是就在井口下面——
“救救我……”
杨凡没有动。
他盯着那口井,手心开始出汗。
那个声音是女人的,年轻女人的,带着哭腔,带着绝望。任何人听见都会忍不住想往井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