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可以忍耐的饥饿，而是胃里翻江倒海、四肢发软、眼前发黑的饿。他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上一顿是二十一个小时前的那块压缩饼干。
他坐起来，窗外依旧是流动的黑暗。
广播说下一站要二十一个小时，现在应该刚走了一半。他摸出生存包里剩下的半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味，但滑进喉咙的时候还是让他舒服了一点。
饿劲儿压下去了，但没消失。
他站起来，推开门。
通道里很安静。大部分房间的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动静——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在翻东西，还有一间房里传出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喘不上气。
他往车厢连接处走。
商店的门开着，暖黄色的光透出来，照在通道的地板上。那个灰蓝色皮肤的店员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微笑和昨天一模一样，像焊上去的。
杨凡走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微微欠身，“请问需要什么？”
杨凡没急着回答。他站在货架前，一样一样看过去。
矿泉水，2积分一瓶。五百毫升，塑料瓶包装，和地球上的农夫山泉差不多，只是标签上印的是看不懂的文字。
压缩饼干，1积分一块。二百克，真空包装，保质期写着“永久”。
方便面，3积分一袋。五包装，口味有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鲜虾鱼板——都是地球上的牌子。
巧克力，5积分一条。二百克，德芙的商标，但包装上多了一行小字：“异世界授权生产”。
面包，2积分一个。二百克，真空包装，看起来像超市里那种保质期很长的法式小面包。
火腿肠，1积分一根。五十克，双汇的。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心里默默算账。
一颗晶核一百积分。他有两颗，换了两百，加上之前剩的，总共二百一十一。看起来不少，但每天要扣一分，吃饭喝水都要花积分。要是光买压缩饼干和水，一天两块饼干一瓶水，三积分够活。一百积分能活一个月。
但光吃压缩饼干，人会垮。
他需要营养，需要体力，需要在下一次下车的时候有力气跑、有力气砍。
“巧克力，”他开口，“多少钱？”
“五积分一条，”店员微笑着回答，“首次兑换九折优惠，您需要吗？”
杨凡想了想：“我昨天领过生存包了，还算首次吗？”
“首次优惠仅限兑换，不包含免费物资。您仍未使用过兑换功能，可享受一次九折优惠。”
“打折持续多久？”
“仅限首次兑换，单次交易有效。”
杨凡点点头，继续看。
货架最上面一层摆着几样东西，和其他货品隔开一段距离。他仰起头看——
手电筒，10积分。充电式，太阳能板供电。
匕首，5积分。二十厘米长，带刀鞘。
工兵铲，8积分。折叠式，铲刃带锯齿。
登山绳，6积分。十米长，承重二百公斤。
打火机，1积分。一次性，防风的要3积分。
指南针，4积分。指针式，带刻度盘。
他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后的唐刀。
刀是好刀，但太长。在某些场合——比如狭小的房间里、拥挤的人群中——长刀反而碍事。他需要一件近身武器。
“匕首能看吗？”
店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取下那把匕首，双手递给他。
杨凡接过来，抽出刀身。
二十厘米，单面开刃，刀背带锯齿。刀身是黑色的，哑光，不反光。他掂了掂，分量刚好，重心在刀柄附近。握着刀柄挥了两下，手感不错。
“这是什么钢材？”
“高碳钢，表面涂层处理，防锈防反光。”
杨凡把刀插回刀鞘：“多少积分？”
“五积分，首次兑换可享九折，折后四点五积分。”
杨凡没说话，把匕首放在柜台上，继续看。
货架最下面一层，摆着几个灰色的小包——就是他昨天领的那种生存包。他蹲下来看了看，标签上写着：“基础生存包，内含500水×1、压缩饼干×2、打火机×1。售价：3积分。”
他皱了皱眉：“生存包不是免费的吗？”
“每位乘客仅限免费领取一份，”店员微笑着回答，“如需额外购买，需支付积分。”
杨凡站起来，在心里算账。
生存包三积分，里面有水有饼干有打火机。单买的话，水两积分，饼干两块两积分，打火机一积分，总共五积分。打包买省两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