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黑暗永远在流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他盯着看了很久，眼睛发酸，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肚子叫了一声。
他打开生存包，拆开那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干，硬，一股工业制品的味道，但能充饥。他嚼着饼干，又摸出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把饼干吃完，站起来，打开门。
车厢里比刚才热闹了。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哭的，有吵的，有大声嚷嚷着“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的。他往通道尽头走了几步，看见一群人围在商店门口，正在排队兑换物资。
那个灰蓝色皮肤的店员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永恒的微笑，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
杨凡没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车厢连接处的门，到了隔壁车厢。
这边的人少一些，但气氛更压抑。几个人蹲在角落里，头埋得很低，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人站在窗边，死死盯着外面的黑暗，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出现。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杨凡从他身边绕过，继续往前走。
一连穿过三节车厢，景象都差不多。有人哭，有人发呆，有人在翻来覆去地检查自己那点可怜的物资，有人试图跟周围的人搭话，又很快因为话不投机而散开。
第四节车厢不一样。
门刚推开，一股热气和香味就扑面而来。杨凡愣了一下——是食物的香味，米饭，炒菜，甚至还有一点点肉香。
他往里走了几步，看清了。
这节车厢是餐厅。
几十张金属桌子整齐排列，每张桌子配四把椅子。车厢尽头是一排窗口，窗口后面是厨房，有几个人影正在忙碌。窗口上方挂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显示着菜单和价格——
米饭：1积分/碗
炒青菜：2积分/份
红烧肉：5积分/份
番茄蛋汤：1积分/碗
……
有人端着托盘从窗口前离开，托盘里是热腾腾的饭菜。他们找位置坐下，埋头吃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
杨凡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往里面走。
餐厅里大概坐了二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分散在各处。有人在吃饭，有人只是坐着喝水，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面朝所有人，背靠墙壁。
这个位置视野好。
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又进来几个人。领头的是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小伙子，都是之前在村子里见过的。他们手里都拿着东西——有的拎着包，有的抱着外套，其中一个还扛着一卷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电线。
皮夹克扫了一眼餐厅，目光在杨凡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带着人往另一边走去。
杨凡收回视线，低头假装整理生存包。
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是来吃饭的，用积分换一份简单的饭菜，小心翼翼地吃完；有些只是来坐着的，大概和他一样，想找个不那么压抑的地方待着。
没过多久，他旁边那桌坐下了四个人。
三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看起来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普通，神态也普通。女的年轻些，二十七八，扎着马尾，脸上带着一种警惕的表情，坐下之后一直在打量周围。
“服务员，”其中一个男的招手，“四份米饭，一个红烧肉，一个炒青菜，一个汤。”
没有服务员过来。
那男的愣了愣，站起来往窗口走。过了几分钟，他端着托盘回来，托盘里是四碗米饭和几碟菜。
“妈的，还得自己端。”他嘟囔着坐下，“这什么破地方，连个服务员都没有。”
“你有积分付就不错了。”另一个男的说，“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人连饭都吃不起，就着凉水啃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也是免费的，我领了。”
“就一包，吃完呢？”
没人接话。
四个人开始吃饭。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夹杂着一两句“这肉还行”“青菜有点淡”。吃了大概五分钟，那个女的放下筷子，开口了——
“你们说，国家那边会怎么样？”
其他三个人都抬起头看她。
“什么意思？”第一个男的问。
“我们穿越了，”女的说，“广播说原世界地球爆炸了，毁灭了。那国家呢？军队呢？他们也爆炸了吗？还是也穿越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广播说的是‘你们原世界地球遭遇宇宙大爆炸现已毁灭’，”另一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