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转身离开人群,往村子更深处走去。
身后烧房子的动静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从哪传来的窸窣响动。他把唐刀握在手里,刀尖微微下垂,保持着随时能挥出去的姿势。
穿过一片半倒塌的房屋,眼前是一片菜地——准确说,曾经是菜地。现在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草叶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划过手臂就是一道白印子。
杨凡绕开菜地,沿着一条被踩过的小径往前走。
小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砖木结构,在周围一堆土坯房里显得格格不入。楼上的窗户还完好,甚至能看到窗帘——褪了色的碎花布,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停在门口。
门是半开的,门缝里透出一股气味——不是腐臭,更像是什么东西长期居住留下的骚味。
他侧身闪进去。
一楼是堂屋,布局和其他人家差不多,但家具明显更精细些。八仙桌,太师椅,桌上甚至还有一套茶具,茶杯里积满了灰。墙上挂着几幅画,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但还能看出画的是山水。
他快速搜了一遍,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楼梯在堂屋后面,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他尽量放轻脚步,一级一级往上走。
二楼有两个房间。
第一间是卧室。床,柜子,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有一面铜镜,镜面已经斑驳,照出的人影模糊不清。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发簪、木梳之类的小物件,还有几枚铜钱。
他把铜钱收起来,正要转身,余光扫到床底下——
有东西。
他握紧刀,慢慢蹲下,往床底下看。
黑暗里,一对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
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后撤——
床底下的东西蹿了出来,快得像一道黑影。杨凡挥刀格挡,刀锋划过那东西的身体,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但没能挡住它扑过来的势头。
他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那东西落在地上,四肢着地,龇着牙,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又是一只老鼠。
但比之前那两只都大。体长接近半米,灰黑色的毛像钢针一样竖着,尾巴粗得像婴儿手臂,在地上扫来扫去。它的背上有一道伤口,是刚才杨凡那一刀留下的,但只破了皮,没伤到筋骨。
杨凡稳住身形,刀尖对准它。
老鼠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后腿微微下压——那是要扑过来的前兆。
杨凡先动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刀身横扫,目标是老鼠的脖子。老鼠敏捷地跳开,落在旁边的梳妆台上,铜镜被它踩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击落空,杨凡立刻收刀,转为上撩。
老鼠再次跳起,这次是朝他脸上扑来。
杨凡侧头,同时刀身往上一送——
刀锋从老鼠的下腹划过,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和内脏哗啦一下落下来,溅了杨凡半身。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落在地上,四肢抽搐,很快就不动了。
杨凡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
这一刀比庙里那一刀险多了。那会儿老鼠是从房梁上往下扑,他挥刀的角度正好;现在是近身搏斗,差一点就被咬到。
他踢了踢老鼠的尸体,确认它死透了,才蹲下来检查。
这老鼠的毛比之前那只更硬,爪子也更长,像小号的镰刀。他拨开它嘴边的毛,看见两颗门牙足有三四厘米长,泛着黄褐色的光——要是被这玩意儿咬一口,骨头都能咬断。
他正想站起来,忽然看见老鼠脑袋上有东西。
在伤口旁边,皮毛下面,隐隐透出一点光亮。
他用刀尖拨开皮毛——
是一块石头。
准确说,是一块多面体的晶体,小拇指甲盖大小,透明得像钻石,但里面流转着淡淡的荧光。它嵌在老鼠的头骨上,像是长进去的。
杨凡把它抠出来,捏在指尖对着光看。
晶体微微发亮,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杂质。荧光在晶体内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他想起了广播里说的那句话——“收集金属、晶核,和列车商店做交易”。
这就是晶核?
他把晶核贴身收好,站起来,继续搜第二间房。
第二间房是储物间,堆满了落灰的箱子和坛子。他翻了翻,找到几块生铁、一卷铜丝、一把生锈的剪刀——都是金属,但分量不重,加起来顶多两三斤。
他把金属也收进生存包里。
下楼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只老鼠住在二楼,床底下有它窝过的痕迹。它吃什么?
他回到第一间房,蹲下往床底深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