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上有车辙的痕迹,但已经被荒草覆盖了大半。他蹲下摸了摸那道印子——不是橡胶轮胎的纹路,更像是某种履带压出来的。两道平行的深沟,一直延伸到黑暗中。
他站起来,没往那个方向走。
站台对面就是村庄的第一排房子。土坯墙,黑瓦顶,窗户是木棂的,没有玻璃。风从空洞的窗口灌进去,又从另一边钻出来,呜呜咽咽像哭声。
杨凡在路口停了两秒,选了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的房子。
门虚掩着。
他伸手推了一下,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动静在寂静里格外刺耳。等了五秒,没有任何回应,他迈进去。
屋里比外面还黑。
他掏出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燃,火苗跳动着照亮周围——灶台,水缸,一张矮桌,桌上还有碗筷。碗里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是什么,但已经长满了霉。
火苗烫手,他甩灭,换了左手拿打火机,右手从生存包里摸出那包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在黑暗里慢慢散开。
他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一根烟抽完,他终于能看清屋里的轮廓了。
灶台边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水缸里的水早就干了,缸底有一层灰。他走过去,踢了踢那堆柴,有几根滚落下来,露出底下的东西——一把生锈的菜刀。
他捡起来看了看,刀刃已经钝得没法用,锈迹斑斑。但还是把它别在腰后。
灶台旁边有一扇小门,通往后院。他推开门,外面的光线稍微亮一点,能看见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野草,草里倒着几口破缸,还有一架朽烂的手推车。
没别的东西。
他转身回到前屋,正打算出去,余光扫到墙角——那里挂着一幅画像,纸已经发黄,画上的人模糊不清。画像下面摆着香炉,香灰早就被风吹散了。
杨凡看了两秒,没认出来画的是谁。
转身出门。
下一栋房子结构差不多,但门是锁着的。他试着推了推,门板很结实,纹丝不动。绕到侧面,有一扇窗户,木棂已经烂了一半,他伸手进去摸索,摸到了窗栓。
咔哒一声,窗户开了。
他爬进去,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有弹性。低头一看,是一只死去的动物,皮毛还在,但已经干瘪得像一层皮裹着骨头。
像是狗。
他没再看,跨过去,开始翻找。
这户人家比上一户富裕些,屋里有柜子,有箱子。他打开柜门,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样式很老旧,像古装剧里那种。他翻了翻,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箱子上了锁。
他试了试用菜刀撬,刀太钝,只留下几道划痕。目光扫到灶台边的火钳,拿过来插进锁扣里,使劲一别——
嘣的一声,锁扣断了。
箱盖掀开,里面是一床棉被,已经被虫蛀得全是洞。他掀开棉被,下面压着一个小包袱,打开包袱,是一卷布,布里面包着……
银元?
他拿起一枚,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银白色的,上面有花纹,不认识的字,但手感沉甸甸的,确实是金属。
他把银元揣进兜里,继续翻。
没了。
从这户人家出来,杨凡往村子深处走了几步。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密集,有些已经塌了半边,有些门窗大开,风一吹就咣当作响。
远处传来一声惊叫。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是人的声音,从村子西边传来的,距离不近。紧接着又是一声,这次是喊救命,但喊了一半就断了。
杨凡没动。
等了大概一分钟,那边再没声音传来。他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放得更轻,腰后的菜刀也抽了出来握在手里。
村子中央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一口井。井边围着一圈石头栏杆,栏杆上拴着几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垂在井里。
他走过去,往井里看了一眼。
黑咕隆咚,看不见底。
井台边有几只木桶,桶底已经烂穿了。他踢开一只,忽然看见井台后面的地上有东西——金属的反光。
他走过去,蹲下。
是一把刀。
刀身插在一堆乱石里,只露出半截刀柄。刀柄缠着黑色的绳子,已经磨损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做工很精细。他握住刀柄,用力往外拔——
没动。
他换了个姿势,双脚蹬地,腰腿一起发力——
石头松动,刀身被他抽了出来。
是唐刀。
刀身修长,微微弯曲,刃口还泛着冷光,没有一点锈迹。刀身上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