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租住的那间月租六百的隔断房，没有楼下夜市的油烟味，也没有隔壁情侣吵架的动静。他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金属质感的地板，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四周挤满了人。
“这是哪儿？”
“卧槽，我不是在睡觉吗？”
“老公？老公你在哪？”
杨凡撑着地面站起来。他看见自己身处一条狭长的通道里，左右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编号从01排到10。通道尽头是玻璃窗，窗外是流动的黑暗，偶尔有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
像火车。
“各位乘客，欢迎乘坐末世纪元号列车。”
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在整个空间里响起，所有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原世界地球遭遇宇宙大爆炸现已毁灭，造物主将你们由原世界地球穿越至异世界。本列车将载着幸存者在异世界前行。每停靠一个站点，你们将有五小时收集物资、探索未知。列车内绝对安全，不会被怪物、诡异、丧尸攻击。”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开始哭，更多的人在喊“放我回去”。
杨凡没喊。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里的东西——。手机，钥匙，还有那包皱巴巴的红塔山。
“当前列车共一百节车厢，每节车厢十间个人房间，编号01至1000。您的房间号将在您首次进入时自动绑定。每人初始积分10点，列车每日收取1积分车费。积分可用于与列车商店交易，兑换物资。”
杨凡抬起头。
“下一站：无人村庄。停靠时间：五小时。请各位乘客做好下车准备。重复……”
无人村庄。无人城市。收集金属、晶核，和列车商店做交易。
杨凡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穿越。异世界。怪物。列车绝对安全。积分当钱花，每天扣一分，十天花完就得饿死或者……死在车外。
他没慌。
有什么可慌的？在地球上，他也是一个人。二十三年，孤儿院长大，义务教育结束就开始打工，送过外卖，进过工厂，当过保安，攒的钱刚够付个押一付三，结果穿越了。
连押金都退不了。
旁边有人拉住他的袖子：“小哥，你知道这是咋回事不？我手机没信号，你手机有信号没？”
杨凡看了他一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睡衣，脚上还是拖鞋，一脸惊恐。
“没信号。”杨凡说。
“那你——”男人还想说什么，车厢里突然又响起了广播声。
“请各位乘客注意，列车商店即将开放。商店位于每节车厢的连接处，可兑换食物、水、工具、武器等物资。首次兑换享受九折优惠。”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那扇门打开了，露出一间小小的隔间，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
杨凡第一个走过去。
隔间不大，三平米左右，三面都是货架。货架上摆着东西——矿泉水、压缩饼干、方便面、打火机、手电筒、匕首、登山绳、工兵铲……最里面还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人。
那东西有一张人脸，但皮肤是灰蓝色的，眼睛没有瞳孔，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似的。它穿着制服，戴着帽子，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
“您好，我是本车厢的商店店员。请问需要什么？”
杨凡盯着它看了三秒：“你是人类吗？”
“我是列车商店的专属店员，非人类。”它微笑着回答，“请问需要什么？”
杨凡没再问。他扫了一眼货架上的标价：矿泉水2积分一瓶，压缩饼干1积分一块，打火机1积分一个，最便宜的匕首5积分。
他只有10积分。明天还要扣1分。
“有免费的物资吗？”他问。
店员微笑：“首次兑换可享受九折优惠。”
“不是打折，是免费。第一次登车，有没有免费的基础物资？”
店员的笑容僵了一瞬。那两颗黑色玻璃珠似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检索什么。
“……每名乘客可领取一份基础生存包，内含500水、两块压缩饼干、一个打火机。是否领取？”
杨凡点头：“领。”
一个灰色的小包从柜台下面递出来。杨凡接过来，打开检查了一遍，东西都在。
“谢谢。”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店员的声音：“您不兑换点别的吗？”
“不换。”
杨凡回到车厢里。人更多了，大概有十几个，都是从其他房间出来的。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当然打不通，有人在砸门，有人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依旧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