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起身,目光定定的看著江锦辞。
&a;a;quot;破三百年之困&a;a;quot;六字,如晨钟暮鼓在他心头震盪。
这番对话句句触及王朝根本,让他更加確信,此子確有经天纬地之才。
&a;a;quot;江小友既洞察癥结,可有良策?&a;a;quot;萧煜目光中充满期待。
江锦辞含笑转身:&a;a;quot;黄老请隨我来。晚生这些时日闭门钻研,正为解学者无其书之困。&a;a;quot;
萧煜快步跟上,刚踏入书房便看见宽大的书案上,铺满了写满反字的宣纸,墨跡尚未完全乾透。
案台正中,摆放著一个半尺见方的木质框架,框架旁散落著无数指甲盖大小的木块,每个木块上都刻著一个工整的字。
“此为何物?”
萧煜弯腰拿起一个刻著“仁”字的木块,指尖抚过光滑的刻面,心中满是疑惑。
“此乃活字。”
江锦辞取过十几个字块,手法嫻熟地嵌入木质框架的凹槽中。
&a;a;quot;以往雕版印刷,印一页书便要雕刻一整块木板,且这块木板只能对应这一页內容。
四书五经何其浩繁?若要印全,需雕刻的木版怕是能堆满这整间书房。&a;a;quot;
他隨手取出几个字块,在掌中轻轻摩挲:&a;a;quot;而用这活字,只需將单字按需挑选排列,便能组合成任意书页。
今日印《论语》学而篇,明日拆了重排,便是《孟子》梁惠王章。&a;a;quot;
说著,他手法嫻熟地將木框中&a;a;quot;有朋自远方来&a;a;quot;的字块一一取出,不过片刻工夫,又排出了&a;a;quot;学而时习之,温故而知新&a;a;quot;的句子。
字块相扣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声响都敲在萧煜的心上。
江锦辞边说边演示,手指在字块中穿梭,不过片刻功夫,便排出“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十个字。
接著取过刷好墨的墨板,轻轻一拓,再铺上一张宣纸,用棕刷快速扫过。
待他將宣纸揭起时,一行工整秀丽的字跡赫然在目,墨色均匀,比手抄的还要规整。
萧煜快步上前,一把接过宣纸,反覆摩挲著纸面,眼中满是震撼:“这、这竟比雕版印得还要好!速度更是……”
萧煜震撼的看著那些小小的字块,仿佛看到了无数寒门学子捧著书卷苦读的模样。
看到了世家垄断学问的壁垒被彻底打破,看到了文教大兴、人才辈出的盛世图景。
“江小友……”
萧煜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还带著墨香的活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a;a;quot;以此物推行教化,使天下寒门皆有书可读,实乃千秋功德...若能善用此物,何愁文教不兴,何患人才不盛?&a;a;quot;
他凝视著排列整齐的字块,仿佛已经看到了典籍流传、文风鼎盛的景象:&a;a;quot;这才是真正造福万民之举啊。&a;a;quot;
激动过后,萧煜的神色骤然一凛,帝王的冷静与多疑瞬间回归:
&a;a;quot;但你可知,此举必將触动天下世家的利益?他们世代靠著垄断典籍传授,掌控著寒门子弟的进身之阶。
如今你要断他们的根基,他们岂会善罢甘休?只怕会以败坏古法为由,群起而攻之。&a;a;quot;
江锦辞闻言轻笑,指尖隨意拨弄著案上的字块:&a;a;quot;这可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只需將这利器呈给皇上,剩下的...自然是皇上该思量的。&a;a;quot;
&a;a;quot;这……倒是不错。&a;a;quot;萧煜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书房內陷入了沉默当中,江锦辞一脸无所谓的把玩著字块。
萧煜以手支颐,神色几经变幻,终是抬眼深深凝视著江锦辞。
此刻他眼中再无半分试探,唯余一片郑重:
&a;a;quot;江小友心怀教化万民之志,而圣上所求,正是大晟江山永固、基业长青。既然志同道合,何不入朝为官,与圣上携手共谋这番千秋功业?&a;a;quot;
江锦辞闻言轻笑摆手:&a;a;quot;黄老莫要说笑。在下不过一介乡野农夫,偶得些许巧思,怎敢妄言与天子共谋国事?&a;a;quot;他神色渐肃,挺直脊背:&a;a;quot;至於举荐之事,还请您莫要再提。学生虽是农家出身,却尚存几分读书人的风骨。来年春闈,自当亲赴考场。&a;a;quot;
江锦辞目光灼灼,字字鏗鏘:&a;a;quot;他日金鑾殿上,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