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们朝反方向走了去。

    *

    黑色高大的马匹停在了死去的麋鹿前,它动了动颈。后面跟着的人下了马,上前去给麋鹿简单处理了一番。

    “王爷箭法可真是厉害,一击便中了这麋鹿要害。”下属一边给麋鹿放血一边拍马屁道。

    他的主子看起来似乎无所谓,只是轻描淡写几个字:“随手罢了。”

    那下属也不恼,依旧咧嘴笑道:“王爷就别自谦了,我猜今年狩猎头筹定属王爷。”

    “话先别说的太早,我只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打发些许时日罢了。”主子道。

    下属附和着,“诶是是。不过难得来一次京城,王爷也要提前回去吗?”

    忽然,马上的人哼笑了声,“这次例外,等庆都覆了新雪,那时再回雁州也算不得迟。”

    原来,这人是雁州的雁溟王赵祺。

    往年,雁溟王便很少到京城来,若非是朝政大事,平常都是在雁州寻清闲。说来也怪,这雁溟王在先帝逝后便承袭了王位,那时他的父亲也只是身子微恙,还不到油尽灯枯之时,却偏偏早早将王位传给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也不知是为了提早培养还是为了自己以后能有个善终。

    “这样也好,王爷是有个把年头没见过庆都的雪了。”下属回应道。

    “不错,但只怕今年的雪太冷,落到梅上过于冰寒。”赵祺抬起头,四下打望着别处的猎物。

    “梅不怕雪冻,凋落定是不会有的。”那下属说着话也没落下手中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就将鹿血放了个干净,“诶,好了!”

    “但愿如此。”

    麋鹿处理好以后他们也没有在原地多待,继续朝山林深处走,指不定还能碰到难得的宝贝。

    再往前,便看到了一群身穿铠甲的人。

    赵祺停在了他们前面,打量着眼前的人。

    “阿……”赵祺目光一亮,本想下意识的唤他一声,但念及周围的人,便没有说出口,反之则冷下声询问道:“萧吟?”

    萧吟见状,立即朝他行了礼,“末将见过王爷。”

    “这么些年月不见,萧将军还是没变。”赵祺打趣道。

    萧吟放下手头的事,走上前,“日子是变了,但人不会变。”

    “那是自然,所以萧将军依旧是……以前的萧将军,对吗?”哪怕是隔着面具也仍可以感受到赵祺面上的撩拨。

    萧吟面不改色,答道:“是,一直是,一直不变。”

    “确定吗?那怎么现在的你竟更加冷漠无情了几分。”赵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本应是指责,但看上去却更像是在问罪。

    萧吟抬起头对上赵祺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王爷若是想叙旧,现在的场合恐怕不合适,待晚宴结束以后末将自会去寻。”

    “好,那将军继续忙,我就不多打扰了。”赵祺说完便要离开。

    萧吟应声,“王爷慢走。”

    *

    晚宴。

    乐曲声起伏,狩宫中一片热闹,令人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在皇城还是在诏山。

    “诶,这位大人,下官敬你一杯。”一位官员笑脸盈盈的朝身边的人敬了一杯。

    “大人有心了,有心了。”他举起酒杯碰上,一饮而尽。

    起先敬酒的人问道:“敢问大人怎么称呼?”

    “在下陈化,敢问大人贵姓?”

    “原来是陈大人啊,久仰久仰。早便听闻陈大人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真不凡。下官李责贸,见过陈大人。”

    “李大人客气了。”陈化嘴边的胡须随着唇角勾起动了动。

    “朝堂风云变幻,能出陈大人如此清廉的人,可真是千载难求啊。”李责贸一股脑儿的夸着陈化,也许只是为了有条渡舟的床罢了。

    “李大人实在是过奖了,在下不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哪算得上难求。再者说,这不是还有个李大人吗?”

    接着,一阵笑声穿插进话语之间。

    收声后,一声哀叹传来,与方才的笑声截然相反,“当今朝堂,诸侯王势力逐渐强盛,陛下逐渐年迈,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官当的再好,到那时也愈发无用。”陈化面上褪去乐色,愁容显现。

    李责贸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太子定然是指望不了了,要是真有那一天,那天下恐怕真就乱透了。”

    “如今权势稍微大点的也就那三位,临安王,雁溟王,赦北王。但赦北王已死,剩下的恐怕就是一场大战。稍微好点的结果,也就是他们二人平分天下,一国两裂。不好的结果,他们在那里斗个你死我活,可到头来受难的依旧是平民百姓。”陈化摇了摇头,又一次叹息道。

    李责贸声音小了几分,“听闻雁溟王这人阴晴不定、心狠手辣,又总是以面具出席,很少有人得以见其真容,况且他少问朝政,就算是手握重权也暂时造不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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