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看著那道银光,眼睛瞪大了。
“阿崖,这——”
“继续挖。”
石狗咬了咬牙,又砸了一镐。岩壁裂开的口子更大了,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矿道。光在岩壁上流动,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爬行。石狗的脸上被银光照得像镀了一层银,他的眼睛里映著那些光,瞳孔里全是银色的星星。
又砸了几镐,岩壁塌了一块。碎石滚下来,溅起一片灰尘。灰尘散去之后,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洞。洞里躺著五颗石头,银色的,发著光,像五颗被遗落在黑暗中的星星。
最大的那颗有拳头大,和陆崖之前在穹顶裂缝里找到的那颗差不多。另外四颗小一些,最小的只有拇指大,但也在发光,银色的,淡淡的,像快要灭了的烛火。
石狗蹲下来,看著那些石头,手在发抖。他伸出手,想去摸那颗最大的,手指碰到石头的那一刻,石头的光猛地亮了一下,亮得他缩回了手。
“阿崖,这是什么?”
“源纹晶。比晶核更纯。值很多钱。”
石狗抬起头,看著陆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银光,而是一种更乾净的、像孩子一样的光。
“我们能还清老钟的钱了?”
“能。还能攒够上去的路费。”
石狗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掉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掉,怕被陆崖看见。但陆崖看见了。他没有说破,蹲下来,把那些石头一颗一颗地捡起来,装进布袋里。石头在布袋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铃鐺,像风铃,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五颗。一颗大的,四颗小的。他把布袋系好,背在肩上。布袋很重,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肩膀往下沉。但他没有觉得累。他觉得轻了——身上的债轻了,心上的石头也轻了。
“走吧。”陆崖说。
石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陆崖跟在后面,手心里的银光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前路。
他们走出裂缝的时候,穹顶上的幽光石从墨绿变成了深黑。天完全黑了。风从穹顶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吹得他们的头髮飘起来。
石狗站在裂缝口,仰头看著穹顶。穹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惨绿色的光。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片银色的光——是布袋里的石头照出来的,也是他心里燃起来的。
“阿崖。”石狗说。
“嗯。”
“我们会上去的。”
陆崖看著石狗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点了点头。
“会的。”
他们走在碎石路上,步子很稳,很快。布袋里的石头在跳动,像五颗心臟,在黑暗中发著银色的光。
手心里,银光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