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当时不太理解“用源纹看”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记住了老钟的话,每天晚上练功的时候,都会试著把源力引到头顶,试著让热气衝出去。
今晚,他决定不再试探,不再犹豫。他要衝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肚子里所有的源力都集中到了头顶。那团盆口大的漩涡瞬间缩小了,从盆口大缩成了碗口大,从碗口大缩成了拳头大,从拳头大缩成了鸡蛋大。但它没有变暗,反而变得更亮了——亮得他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眼前有一片白光。所有的源力都被压缩进了头顶那一小块区域,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恆星,隨时会爆发。
头皮越来越麻,越来越胀。那种胀不是肿痛,而是一种被从內部撑开的、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的感觉。他的头皮下面像有无数条小虫在蠕动,在钻,在顶。他的太阳穴在跳动,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头骨。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响,声音越来越大,像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他没有停。
他咬著牙,把最后一丝源力也推了上去。
然后——
“啪。”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的碎裂,不是头皮的撕裂,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被捅破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的身体最深处传来的,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於断了。
他感觉头顶裂开了一条缝。
不是真的裂开,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像有一扇窗户被推开了、新鲜的空气涌进来的感觉。他的头顶不再是一个封闭的、坚硬的壳,而是一个敞开的、通透的出口。热气从那个出口冲了出去,像一股被压抑了很久的泉水,终於找到了一个喷涌的通道。
光从外面照进来。
不是幽光石的绿光,是另一种光。银色的,很亮,像月光,但比月光更纯粹,更透亮。那种光没有温度,但它有一种质感,像丝绸,像水流,像风。它从头顶的裂缝里涌进来,灌满他的头颅,沿著他的脊椎往下流,流到胸口,流到肚子,流到四肢,流到指尖和脚趾。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那种光充满了。
四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是用那种新生的感觉看见的。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就像你闭著眼睛也能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脚在哪里一样,他现在能“知道”周围的一切在哪里。不是知道位置,而是知道它们的“纹路”。
他看见了周围的碎石。
每一块碎石都有自己的源纹——灰色的,弯曲的,像树的年轮,又像河流的支流。大的石头纹路粗,小的石头纹路细。有的石头纹路密,像一张被揉皱的网;有的石头纹路疏,像几根隨意画在纸上的线条。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变化——像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又一圈一圈地收拢。他从来没有想过石头也有源纹。他一直以为源纹是只有晶核和碎片才有的东西,是稀有的、珍贵的。但现在他知道了,每一块石头都有源纹,只是大多数太微弱,微弱到普通人的眼睛看不见,微弱到连陈骨的探测石都感应不到。
他看见了远处的岩壁。
岩壁上的源纹比碎石更密,更复杂。那些纹路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覆盖了整个岩壁的表面。有些地方的纹路特別亮,像一个个发光的节点——那是矿脉的位置,幽光石和晶核藏在那里。他能“看见”那些矿脉的走向,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岩壁深处蜿蜒。他知道,如果他现在手里有镐头,他可以直接凿向那些节点,一镐头下去就能挖到最好的矿石。他想起老钟说过,真正的源纹大师不需要探测石,他们用自己的感知就能找到矿脉。他现在开始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
他把手举到眼前——不是用肉眼看,是用那种新生的感觉“看”。他看见了自己的手上有源纹,银色的,从掌心出发,流向指尖。那些源纹比石头的源纹亮得多,也活跃得多。它们在跳动,在流动,在他的皮肤下面像一条条银色的蛇在游动。他能看见每一条源纹的走向——从手腕分叉,一条走向拇指,一条走向食指,一条走向中指,一条走向无名指,一条走向小指。每一条源纹到了指尖就缩了回去,像一个波浪拍打到岸边又退了回去。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手背上的源纹比手心少,但更粗,更亮。它们从手腕出发,沿著手背的骨头走,在指关节的地方分叉,像一棵树的枝干。他试著握了握拳头,源纹跟著他的动作扭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他看见了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源纹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条银色的藤蔓缠绕在骨头上。他能看见源纹的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