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细丝甩向远处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在空地的另一边,距离他大约有三丈远。石头不大,比磨刀石小一些,大约有五六斤重。细丝在空中画了一条银色的弧线,准確地缠住了石头的顶端。细丝在石头上绕了两圈,缠得很紧。他能感觉到细丝和石头之间的摩擦力,那种粗糙的、坚硬的触感通过源力传回指尖,像他用手指直接摸到了那块石头。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
石头从地上飞了起来。它在空中画了一条高高的拋物线,飞了三丈远,稳稳地落在他脚边。落地的时候弹了一下,滚了半圈,然后停住了。
他笑了。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瞄准了更远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在空地的最边缘,距离他大约有五丈远。石头比刚才那块大一些,大约有十来斤重。他把细丝甩出去,细丝在空中飞了五丈远,准確地缠住了石头。
“长度够了。”他想。
他把细丝拉紧,用力一拉。石头飞了过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他面前,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瞄准了空地上最大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在空地中央偏左的位置,大约有一张桌子那么大,少说也有一两百斤重。他没有指望能把那块石头拉过来——他知道自己的源力还不够。他只是想试试细丝能不能缠住它,能缠多紧。
细丝甩出去,缠住了大石头的一个凸起的稜角。细丝在石头上绕了三圈,缠得很紧。他试著拉了拉,大石头纹丝不动。他加大了源力输出,大石头晃了一下,但没有离开地面。他又加了一把力,大石头又晃了一下,还是没有离开地面。
他把细丝收了回来,没有继续尝试。一百多斤的石头,他现在还拉不动。但他相信,再过几天,也许再过几个星期,他就能拉动了。每练一天,源力就增长一分。源纹在变宽,细丝在变粗,力量在变大。总有一天,他会拉得动那块大石头。总有一天,他会拉得动比那块大石头更重的东西——比如一个人,比如陈骨。
他把细丝收回去,继续练功。
五
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他不再专注於凝丝和拉石头,而是开始全身的源纹运行。他要让源力在身体里流动得更顺畅,让源纹变得更宽更密,让那团热气变得更大更旺。
热气从腹部出发,兵分两路。一路往上走,经过胸口、喉咙、头顶、后脑勺、脖子、后背、腰,最后回到腹部。另一路往下走,经过大腿、膝盖、小腿、脚底,再从脚底原路返回,经过小腿、膝盖、大腿、腰,也回到腹部。
两路热气在腹部匯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被点亮了。不是“感觉”,是真的被点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银光比刚才亮了一倍,亮得他能在自己的光下看清石头上的每一个纹路。
他闭上眼睛,开始“观看”自己的源纹。
那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源力感知的。但他的感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从抽象的感觉变成了具象的画面。他“看见”了一条银色的河,从肚子出发,流向全身。河面很宽,比他昨天看到的还要宽,大约有一丈宽。水流很急,哗哗地流,河面上有波浪,波浪拍打著两岸,溅起银色的水花。水花落在哪里,哪里就发光。
他“看见”河面上有光在跳动。那些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河底升起来的,像鱼在水面上跳跃,又像星星在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那些光有不同的形状——有的是圆的,像珍珠;有的是长的,像柳叶;有的是不规则的,像破碎的冰块。它们在河面上跳动著,闪烁著,发出细微的、像铃鐺一样的声音。他听不见那些声音,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震颤,从源纹传遍全身,像有人在他的骨头上轻轻地敲击。
他“看见”河的两岸在变化。昨天的河岸是石头的,灰色的,陡峭的,像峡谷的两壁。今天的河岸变成了沙土的,银白色的,平缓的,像一条宽阔的河滩。河滩上长著一些东西——不是草,不是树,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植物,银白色的,像珊瑚,又像鹿角,从河滩上伸出来,在源力的“风”中轻轻摇曳。
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老钟没有教过。碎片里的画面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东西。也许是他自己的源纹在发生变化,也许是他感知的方式在进化,也许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他以前看不见。
他没有去深究。老钟说过,源纹的世界比矿区大得多,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看到什么。重要的不是你看到了什么,而是你继续看下去。
他把注意力从源纹的“画面”上收回来,重新集中在呼吸上。
吸四拍,屏四拍,呼六拍,停两拍。
热气在肚子里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热。他能感觉到那团热气的温度在升高,从温热变成了滚烫,但那种滚烫不是难受的,而是舒服的,像在寒冷的冬天喝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