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爷刚挂断一个电话,是他在区里某位老部下打来的。
对方告知了掌控“山林宠物护理中心”将成为一个即将被官方宣传的“社区治理创新试点”。
坐在对面的刘老,从金爷接电话时渐渐舒展的眉头,就已猜到了七八分。
待金爷放下那部老式电话机,刘老顿了顿,笑道。
“看来,你的徒弟完美过关了??”
金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杯碧螺春,细细品了一口。
半晌,他才放下茶杯,吐出一口气。
“老伙计,”金爷的声音里带着种喜悦,“这回,我是真看走眼了一不,是这小子,走得太快,太出乎我意料了。”
刘老饶有兴致:“哦?怎么说?他没靠你递过去的那点关照?”
“靠?”金爷摇头。
“我让小王他们照章办事”,本意是留个缝,看他能不能悟到,找对人说对话,这条最常规却也最有效的路。”
“按常理,他该去求周涛,或者求其他关系,辗转找到能跟街道说上话的人,送礼,最后或许能拿个酌情处理”。”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更盛:“可这小子,他压根没走这条求人的路!”
“他根本不去解释自己为什么应该被通融,而是直接告诉街道,我做的事,就是你们需要的政绩”!”
金爷越说越兴奋,微微向前倾身:“你听听他的做法:一份亲手写的报告,把学生自发的善举,拔高到社区治理创新”精神文明建设典型”的高度。”
“他这不是在解决问题,他这是在给街道送他们正需要的业绩!”
“妙啊!”金爷忍不住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利用规则,不,这已经是参与塑造规则了。”
“这格局,这手腕,哪里象个二十出头,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这简直—”
金爷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声感叹:“后生可畏,真乃后生可畏。”
刘老也被这番分析说得动容,缓缓点头。
“如此说来,他不仅过了你这道照章办事”的坎,还超额完成了。没用人情,这小子确是了不得。”
“何止了不得!”金爷脸上笑容璨烂。
“这一个月考核,赚钱怕是早就不是他唯一的目标了。他在布更大的局,借考核的契机,扎根,立名,蓄势!”
他沉吟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另一部电话旁。
“这小子办成了这么大件漂亮事,我这当考官的,怎么也得打个电话,祝贺一下,顺便再探探他的底。”
陈山正和林晓月,周婷交代后续注意事项,店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示意两女稍等,走过去接起。
“喂,哪位?”
“是我。”金爷的声音传来。
陈山立刻听出了是谁,语气躬敬:“金爷。您找我?”
“听说,你那边的小麻烦,解决得很漂亮?”
金爷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欣赏,“不仅解决了,还给自己,给街道,都挣足了面子。连区里都挂上号了?”
陈山心中微动,金爷的消息果然灵通。
他谦逊道:“金爷过奖了。都是被逼到墙角,硬着头皮想出来的笨办法。也是街道领导开明,愿意给点尝试的空间。
“笨办法?”金爷在电话那头笑出声。
“你这要是笨办法,那天底下就没聪明人了。化被动为主动,化麻烦为机遇。陈山,你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
“全靠金爷给的平台和机会。”陈山依旧保持低调。
“平台是我给的,但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金爷语气郑重了些,“考核还剩些时日,按你这势头,完成任务已无悬念,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是,金爷。我一定尽力。”
简单几句,电话挂断。
陈山放下话筒,面上平静,心里却明白,金爷对他评价的提升,意味着未来可能的资源倾斜。
然而,陈山没有注意到,当他接电话时,原本在稍远处整理货架的林晓月和周婷,不知何时悄悄挪到了靠近电话机的货架后面。
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具体说什么,但“金爷”,“过奖”,“远超预期”,“机会”,“别让我失望”这些关键词全听见了。
她们心中瞬间明白,电话对面或许就是陈山的背景。
陈山打完电话,继续回去跟她们说话时,明显感觉到两个女孩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之前是崇拜,但现在似乎还有些敬畏?
“陈老板——”林晓月尤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装作不经意地问,“刚才是重要的客户吗?听起来好象很关心我们店里的事?”
陈山看了她一眼,女孩表情很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