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招呼，跨上他那辆饱经风霜的125摩托车，突突地朝着暖冬县唯一一家汽车销售点驶去。

    那地方还是之前听柳烟提过一嘴，说是县里为了适应发展，刚引进没多久的。

    销售点设在县郊一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几间临时板房，外面空荡荡的场地上，停着几辆布灰尘的汽车。

    在这个自行车和摩托车还是绝对主流的年代，这里没什么人。

    陈山把摩托车停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了进去。

    板房里倒是亮堂，地面铺着水泥，墙上贴着几张汽车宣传画。

    两个年轻销售员正靠在柜台边聊天，嗑着瓜子，看到陈山进来，只是瞥了一眼。

    见他穿着普通，又是骑摩托车来的，便默契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他们的话题，没有上前接待的意思。

    也难怪，这年头，能来这儿真金白银买汽车的，哪个不是派头十足的老板？

    像陈山这样骑着摩托来的，十有八九就是来过过眼瘾，问问价格，根本不可能买。

    他们懒得浪费口水。

    陈山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几辆车型。

    他对汽车了解不多，前世记忆里满大街跑的车型在这里根本见不到。

    场地上停着的几辆，外形方方正正，看起来结实又耐用。

    他相中了一辆看起来大小适中，不那么扎眼的黑色轿车。

    他走到那辆车旁，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车身。

    等了片刻，见还是没人过来，便主动走向那两个销售员。

    “同志，麻烦问一下，”陈山语气平和地开口，“外面那辆黑色的车，什么价钱？怎么卖？”

    其中一个瘦高个销售员打量了陈山一番，才吐出嘴里的瓜子皮：“那车啊，桑塔纳，德国技术，上海组装的，好东西！”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对于普通工人来说，是天文数字，足够在县城买套不错的房子了。

    但陈山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比他预想的稍微贵点，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能试试吗？”陈山又问。

    另一个胖点的销售员半开玩笑地说：“试试？哥们儿，这可不是自行车，拧拧车把就走了。这大家伙，烧油的，金贵着呢！看看就得啦！”

    陈山皱了皱眉，没理会对方的调侃，随即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他看着那两个僵住的销售员，重复道：“我说，我想试试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可以吗？”

    霎时间，整个板房安静下来。

    那两个销售员的眼睛盯着陈山手里那厚厚一沓钞票，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了，变成了惊讶。

    瘦高个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都没管，胖销售员张着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巴脱臼了。

    不是，高个子，现在的老板都这么低调了吗？